我抬眼看他,條件反射的垂下眼,他不認得蘇謝嗎?還是……沒有認出來?
「老爺,小小的姑娘家你那麼兇是要死啊!」我娘蹲下身子,撕開我手臂上的衣袖,一壁上藥清理,一壁皺眉道:「小姑娘怎麼傷成這樣啊?疼不疼?」
她溫柔極了,那麼近的瞧瘦了好多,鬢邊的白髮都掩蓋不住,細細的皺紋爬滿了眼角,她是那麼愛漂亮的人,如今老了這麼多。
「這深山密林中尋常人家會來嗎?」陸明玉挑著炭火陰陽怪氣的看我,耳垂上的珍珠墜子晃啊晃的,「一個小姑娘身受重傷的出現在深山之中,不是很奇怪嗎?」抬眼看我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看著她不講話。
「我說明玉你一個姑娘家家的,疑心病這麼重可不好。」我娘介面道:「你們江湖中人不就是最講究什麼路見不平劫富濟貧嗎?這麼小的姑娘身受重傷,你們爺倆倒是盤問上了。」
又對我小聲道:「別理他們,他們江湖中人都神經叨叨的,來,抬腳我看看你腳底板的傷。」
「婦人之見。」我爹坐了下來,冷冷道:「如今魔教橫行,害的盟主重傷中毒,還將驪城攪得天翻地覆,不謹慎行事遲早吃虧。」
我將腳抽回來,「多謝夫人。」起身對陸掌門道:「大俠不必擔心,我只是路過而已,可不可以讓我跟簫九說句話?說完我便離開。」
我娘急了,起身扶著我對陸掌門道:「老爺!她一個小姑娘你讓她獨個兒離開,於心何忍啊!她還能吃了我們不成?」
陸掌門不答話,只是瞧我半天,一側身道:「請。」
我剛要去簫九身邊,陸明秀忽然探了臉在我眼前,蹙著秀氣的眉眼左右看我,不敢確定的開口,「你是……」
我一步退開,側過臉道:「勞煩小公子讓讓。」
「明秀,你認識她?」陸明玉狐疑的打量著我們兩個。
我的樣子實在是狼狽極了,以至於陸明秀瞧著我不敢確認,剛要繞過他去問簫九,他試探性的喊我道:「蘇謝?」
我身子一僵,就聽陸明玉先一步驚喝道:「明秀你說她是蘇謝?魔教妖女蘇謝?你有沒有認錯?」
陸明玉撓頭看著我,「我在驪城只見了一面……蘇謝,你是蘇謝吧?」
陸明玉錚的拔劍,我娘一把抓住她的手,急道:「還沒問清楚怎麼就動手啊!萬一認錯了……」
「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一個魔教餘孽!」
陸明玉還沒有上前,一把劍就抵在了我的脖頸之上,陸掌門眉目威嚴的看著我,問道:「你果真是妖女蘇謝?」
我忽然想起阮蓮華曾經說過,我就算離開魔教也無處可去,無處可逃,我將不容於天地間。
就瞧著那劍在我脖頸上深了深,血珠子順著劍鋒而下,我抬眼看陸掌門,道:「我只想跟簫九說一句話。」
「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誅之,有何立場和我討價還價。」他將劍刃一遞就要挑穿我的喉嚨。
我伸手一把攥了住,另一隻手猛地探前猝不及防的扼住了他的喉嚨。
「住手!」我娘陡然開口,「住手……不管你是不是妖女,但,但我好歹方才救過你是不是?就看在我的份上放了我家老爺……」
「閉嘴!」陸掌門怒不可遏的喝她,一雙眼睛死瞪著我,「我陸千城什麼時候落到要在魔教妖女手下乞命的地步了!要殺便殺!」
「姑娘!」我娘撲過來,抱著我的手臂急的眼眶通紅道:「姑娘小小年紀何必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傷天害理?
我愣愣的看我娘,她急的快要哭了,「我只是想跟簫九說句話。」只是如此而已,我傷了誰?又害了誰?
他的劍刃還陷在我的手掌裡,潮潮熱熱的都是我的血。
「妖女快放了我爹!」陸明玉拔劍瞪著我,恨不能生吞了我,「你敢傷我爹,我必定將你碎屍萬段!」
我娘忙道:「你不是想和簫九說話嗎?」她到簫九身邊將簫九晃醒,不迭道:「你別傷我家老爺,你說,你說!」
簫九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蹙眉看我,忽然翻身坐起,扯的胸部傷口疼的他悶哼一聲,壓著傷口道:「蘇謝孩子!」
「孩子呢?」我問他。
他壓著傷口,慘白著臉道:「孩子被魔教中人搶走了!」
怎麼會……晏殊和我在一起,還有誰知道孩子?
我問他,「是誰?」
他掙扎著站起身,眉目都糾結在一起,咬牙道:「我帶孩子去找藥王,半路遇到了魔教少主和葉白芷,孩子就……」
我的手指一鬆,陸掌門猛地閃身後退,同一時間我聽到劍刺來的聲音,簫九喊了一聲,「小心!」抱著我極略後退,踉蹌著跌倒,背後那一劍就刺了空。
陸明玉握著劍,又急刺而來,「妖女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