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道:「我沒有解藥,但我知道解藥在哪裡,我可以為祭司大人去取!」
「不必了。」我坐起身子,我之前特地確認過幾次,她怎麼放心不將解藥帶在身上?
我扶著晏殊跪坐起來,伸手去搜葉白芷的身子,懷裡沒有,袖中沒有,往下在快要碰到她大腿時,她不自然的縮了縮腿,突然道:「我交!我自己交……」
我頓了手指。
晏殊攥著她脖子,迫的她不能低頭,只能略路抬腿,伸出鮮血淋漓的手從大腿之上解下一瓶羊脂白的小藥瓶,「解藥……」
我剛要伸手去拿,她手指忽然一顫,小藥瓶噹啷啷的就落了地,滾遠。
晏殊條件反射的一瞬低頭去撿,手指只是略微一鬆,葉白芷在那一剎那身子一矮一閃,掙脫開了晏殊的手指,急速後退,幾步退到門外。
我顧不得葉白芷,彎腰將小藥瓶撿起,扒開時愣了住,一粒,裡面只有一粒解藥,我抬頭看葉白芷,「只有一粒解藥?」
葉白芷在門外忽然笑了,眉眼裡的光兇狠極了,「蘇謝,你沒想到吧?這世間只有一粒解藥,你要如何?」
晏殊奪過小藥瓶,將解藥倒在我掌心,,剛要開口,門外有煙花炸裂的聲響,咚的一聲,霓虹萬千,將葉白芷的眉眼都點亮。
她在門外舉著一支訊號煙火笑道:「完了,晏殊你完了!」
煙火在夜空裡湮滅一點點化為灰燼之時,我聽到窗外有馬蹄聲排山倒海的傳來,似乎在城外,但聲勢還大的地面都在顫。
誰來了?像是千軍萬馬,鐵馬冰河滾滾而來。
晏殊託著我的腰扶我起來,伸手觸了觸震顫的窗欞,蹙眉看葉白芷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謀劃著背叛我了?新靠山是誰?讓你這般的大膽。」
葉白芷將煙花擲在地上,咬牙切齒的瞪著晏殊,「從你第一次為了蘇謝要掐死我的時候,我就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你嚐嚐當狗的滋味!晏殊,我跟了你這麼久,忍了這麼久,眼看著護法之外唾手可得,你卻為了一個蘇謝棄我如廢棋!既然跟著你沒有出頭之日,我另投其主理所當然。」她頓了頓笑了,「這不你交給我的第一課嗎?適者生存,若是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憑什麼要我臣服於你?」
窗外廝殺聲起,窗欞越顫越厲害。
我攀著窗欞往外瞧,幽深的夜裡,黑壓壓的一片兵馬卷塵而來,我遙遙的瞧見塵霧之中幾面旗幟,驪城的,還有我不認識的,還有一面……四腳青蛇?
是……娑羅教?
我回頭看葉白芷,詫道:「娑羅教?娑羅教怎麼會在此?」
葉白芷手指在滴血,揹著夜色,看晏殊,「祭司大人,你不是有七竅玲瓏心嗎?猜猜我的新靠山是誰?」
晏殊不講話,只是扯了布條,俯身將我肩膀上的傷口一層層包紮好,聽不出語氣的道:「除了我,不就只有阮蓮華了嗎?」
他在月色下掀了眉睫看葉白芷,薄薄的月影打在他的臉側,單薄精緻如同鏤空的花紋,「你以為憑他阮蓮華能除得掉我?」
「自然不能。」葉白芷撐在欄杆之上,盈盈脈脈的笑道:「你活剮了驪城王妃,殺了驪城王子,你以為驪城王會放過你?」又道:「對了,還有鏡蓮公主,若沒有少主相助我還真哄不回來那個傻公主,你殺了她,小曄國也不會放過你,你兩方豎敵,帶來的心腹早就被少主換成了老教主的心腹,如今你孤立無援,千軍萬馬夠不夠除掉你?」
晏殊將我的肩膀繫好,一小捋髮絲掃在眉眼裡,笑道:「夠了,確實出乎我意料,可惜你錯估了我的心腹……」
葉白芷眉心一蹙。
他抬手啪的一啪,驪城中,同仁堂內湧出一隊又一隊的黑衣男和白衣少女,葉白芷臉色一黑,在白衣少女衝上來之際,翻身躍上樓頂,道:「你逃不出驪城的!」一閃身躍出了同仁堂。
我看窗外,兵馬湧入驪城,席天卷地的揚塵而來。
晏殊忽然伸手抱住我,極深極緊,放佛要將我揉碎了一般,埋頭在我脖頸裡低低深深道:「你在這裡等著我……他們要殺的是我,我不能帶你走,等我引開他們確定安全後就來接你。」
是啊,殺人的是你,屠城的是你,要殺的人只是你,你引開,不累及我,多麼深情大義。
「蘇謝……」他側頭吻了我的嘴角,又抱住我道:「你要等我啊,好生的養傷,用不了多久……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大人。」有人催他快走。
他抱我藏在櫃子了,在一線天光外看我,那雙含笑的眼睛裡竟然沒有了一絲絲的笑意,深又重的,「蘇謝,你會等我對不對?」
他問我,我看著他半天半天都沒有答話。
他惱了,俯身進來托住我的脖頸,死死吻住了我的嘴,細碎又重的道:「你必須等我!」
他啪得合上櫃子,一線天關在一瞬湮滅,黑的暗的,我瞧不見任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