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芷俏生生的小臉青白難看,卻撐出笑容,道:「姐姐有心了,那麻煩姐姐和祭司大人稍等片刻,白芷收拾一下馬上出來。」
她要關門進屋,我一把環住她手臂,扯出來道:「還收拾什麼,長歡都帶齊了,妹妹什麼都不用收拾。」
「可是……」她一臉難看的想找理由。
可是什麼也不能讓你進去收拾……
我一壁扯著她一壁道:「祭司大人等著我們趕路呢,你不想惹惱他吧?」
「蘇謝!」葉白芷壓低了聲音在我耳側一字字咬道:「你究竟要玩什麼花樣!」
「我能玩什麼啊?」我也低笑道:「解藥還在你手裡呢,既然答應你了,就會讓你親眼看著。」
我猛一用力將她扯出來,對晏殊道:「我們趕路。」
我們在雨夜裡出了娑羅教,一路往驪城去。
我們三人同一馬車,馬車顛顛簸簸,我困的有些受不住,就蜷在一角眯眼休息會兒。
晏殊讓人拿狐裘毯子來給我蓋上,似乎想做什麼,又猶豫半天,我耐不住睜開眼道:「有事?」
他愣了愣,有些尷尬的撇開臉道:「不然讓你靠著好了,不過要墊著毯子,我怕你流口水。」
哈,這是在表達他勉為其難的忍受一下潔癖讓我靠嗎?
我將毯子扯了扯,整個腦袋埋進去,淡淡道:「不必了,靠著祭司大人的貴體,我怕我睡不著。」
他在我身前頓了半天,我才聽到他靠回座位的窸窣聲。
我們似乎走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到驪城時正是黃昏,灰濛濛的陰霾繚繞,剛入秋的節令卻冷的出奇。
我們在離驪城不遠的荒道上停下,晏殊先下了車,似乎去安排帶來的人馬。
我不曉得晏殊這次帶了多少人,挑開車簾望出去,靡靡的陰霾中黑茫茫的一片人影。
「蘇謝。」葉白芷坐在馬車中,叫我。
我回過頭就瞧見她憤恨的眼神,晏殊不喜歡人多,馬車中沒有侍候的婢女,只有我和葉白芷兩人,她瞪著我,切齒道:「你最好不要玩什麼花樣,別以為引我出來就可以救阮碧城,解藥你找不到的,我給你的緩解藥最多隻能撐七天。」
「用不了那麼久。」我靠在軟墊中,看著她笑道:「你也說了解藥你藏的很隱秘,我能玩什麼花樣?你怕什麼?」
她眉眼一蹙,冷笑出了聲,「我怕?若是以前的蘇謝我也許會怕,但如今的你……嘖嘖,我不知是怎樣的死而復生讓你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她無不尖酸的嘲諷我。
我斂眉一笑,一點點靠過去,眉對眉眼對眼的瞧著她,直瞧的她不自在的往後退,「你……你看什麼?」
「看你睜眼說瞎話時是什麼表情……」我眯眼一點點笑了,「你所想要的,我讓你親眼瞧著,不好嗎?」
「蘇謝。」她推開我,蹙眉有些不解的道:「說實話我不能理解,你為何捨棄祭司這麼個大好未來不要,偏偏選了他?你該知道正邪不兩立,你是蘇謝啊,就算他不介意,他的親友,他周邊的人,能接受你嗎?」
「那又怎樣?」我靠回軟墊中,涼涼的風從車簾外飄進來,「晏殊給的再好,不是我想要的又怎樣?」
「大好未來……」我側過臉看她,問道:「晏殊給了我什麼?為何你們所有都要吃驚我選了阮碧城?我喜歡他,選他不對嗎?憑什麼晏殊說喜歡,硬塞給我的,我就必須接受?」我仰頭瞧著車頂蔓藤纏繞的花紋,哈出一團氣笑,「晏殊的喜歡是什麼?不能拒絕,不能反抗,要聽話要順從他的每一個指令,不是所有的事情因為一句喜歡就可以被無限包容……」
因為喜歡我,所以要我如貓似犬,俯首就縛的等著他垂愛,不能拒絕,不能有他心。
因為喜歡我,所以要斬斷我所有的過往,所有的愛慕,不能求饒,不能惹他生氣。
因為喜歡我,所以我就必須接受他給我的這些,無論是好是壞,不能不滿意。
他的喜歡是什麼樣的?我察覺不到一點點的愛慕在裡面,只是覺得膽怯。
葉白芷百思不得其解的看我,「我只知道,若是你想要護法之外,只要你開口,他一定會給你,不是嗎?」
我靠在軟墊裡一顫顫就笑了,講不出話來。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從來都不是……
車簾被挑了開,晏殊站在之外的濛濛陰霾中看著我眉頭一鬆道:「講了什麼好笑的?」
我坐起身看他,笑道:「晏殊,如果你不會水,但有人說愛你,非要扯你下水一起到對岸,即使你會淹死在水中央也要拉著你,因為她愛你,你會怎麼辦?」
晏殊挑眉笑了,「這是在考我嗎?」
「你先回答我。」我問他。
他瞧著我,湊過身來眯眼笑道:「我會殺了她,在她拖我下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