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芷笑盈盈的走過來,挑開床幔,素白的手指細細的掠過阮碧城的眉心臉頰,笑道:「的確是個美人,不過我竟不知道蘇謝姐姐愛他如此之深……不惜惹惱祭司大人,若不是我救了他,如今你的美人盟主早就進了雪雕的肚子了,姐姐可要好好感謝我呀。」
「你想要我怎麼感謝?」我問她,「你以為打算好了吧?想要什麼痛快點。」
葉白芷故作吃驚的便笑了,「姐姐這麼愛他嗎?為了他做什麼都可以?」
我也笑了,「葉白芷你不是已經吃定了我會救他嗎?我想你不會這麼簡單的讓我把人帶走吧?你會帶我來就一定有了十足的把握,何必繞圈子呢。」
她隔在燭火重重瞧我,低眉笑道:「姐姐真是瞭解我,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麼,只是對你的美人盟主用了一點點的藥。」
「藥?」
我剛要開口繼續問,顧碧雲斜刺裡插嘴過來,「你對錶哥做了什麼?你不是說你會救我們出去嗎?」
葉白芷萬分好笑的看著顧碧雲,「我最是喜歡顧小姐這份天真,我確實救了你們啊,不然你以為你們可以活到現在?」
顧碧雲氣的臉色發青一句話都講不出。
我低頭看阮碧城,葉白芷忽然道:「姐姐就別白費心機了,我用的藥沈藥師是解不了的。」
她俯身攀住我的肩膀,在我耳邊小笑道:「姐姐最好不要告訴祭司大人,不然我死了會帶著你的美人盟主一起死的……」她下顎抵在我肩頭細細的笑,「姐姐還記得驪城的藥王妙手嗎?」
要給寶澤換心的藥王妙手?沈青的那個師兄。
「我在救阮盟主的時候順手救了他,機緣巧合得了他一種藥……」她打袖子中捻出一枚小小的白色丸藥,攤在掌心給我看,「喏,就是這個。」
我瞧她掌心裡小小的一枚白色丸藥,似乎像裹著一層薄薄的白蠟,之內有黑色的小黑藥丸,並不奇特。
「姐姐細看。」她取過蠟燭將小藥丸照亮。
我忽然瞧見那枚丸藥的白蠟之內黑色的小豆粒動了動,在白蠟之內百足騷動,我駭的吃驚,「這是……」
「百足蟲蠱。」葉白芷小心的將藥丸收回袖中的瓶子內,眉目盈盈的道:「進入體內蠟衣自動融化,姐姐不要小瞧這小小一隻百足蟲,只要待在人體半日,心肝肺,還有腦子,全部掏空吃淨,百蟲僵身,這世間自有兩枚,一枚在我這,另一枚……」
她笑的胸有成竹,我想那一枚一定已經入了阮碧城的體內。
我不講話,她歪頭瞧我,「姐姐一定在想沈青一定會有辦法對嗎?」頓了頓又道:「沈藥師確實醫術高明,說不定可以想出法子,可是姐姐要記住,百足蟲會先影響阮盟主的腦子,沈藥師要用幾日才可解蠱?我不敢保證到解蠱那日阮盟主會不會變成傻子,而且……」
她纖纖的十指點在牆壁之上,眉眼楚楚的看我,「姐姐若是想來硬的,我只有毀掉密室,埋了阮盟主他們了,姐姐最好不要逼我。」
我蹙眉瞧著她,道:「你講了這麼多,該告訴我目的了吧?你想要什麼?」
她講這麼多無非是想讓我打消告訴晏殊的念頭,不要妄想救阮碧城,否則她會玉石俱焚,她多心了,告訴晏殊最多可以置她於死地,對我,對阮碧城沒有半分好處。
「其實我要的不多。」她眉目微蹙,幽幽的嘆了口氣,「也只有蘇謝姐姐可以幫我了……」她貼身過來,偎在我耳側極低極低的道:「我只是想要……」
她將一物壓在我掌心,冰冰涼的瓶子,我低頭看掌心,聽她極快極輕的講完後半句,眉心一點點的抽緊。
「我要的就是這麼多,只要蘇謝姐姐做到,我立刻放了阮盟主和顧家兄妹,決不食言!」她講的信誓旦旦,恐怕我不信,伸手來握我的手,「姐姐可願意……」
我避開手,負在身後,攥著小瓶子道:「只是將這個放進去就行?」
「姐姐答應了?」葉白芷欣喜不已的點頭,「只要放進去,我立刻解蠱放人。」
我在燭火跳躍下看阮碧城一眼道:「好。」
她眉頭一鬆頓時笑了,「姐姐果然重情重義。」
我不想同她講話,將床幔放下,轉身便走,她忽然道:「姐姐既然來了,不多陪陪阮盟主嗎?」
我腳步不頓,到樓梯前卻又停下,看了看恨不能將我生吞活剝了的顧家兄妹道:「對了,我只救阮碧城一人……其它人,與我無關。」
顧少庭臉色發白的咬牙道:「我寧願死也不用你這個妖女救!」
「極好。」我轉身對葉白芷道:「可否借顧小姐一用?」
葉白芷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我不疾不徐的走到顧碧雲跟前,在顧少庭開口之前,一耳光甩在她面上,極盡用力,震的我手心生疼,不等她反應,轉手一耳光又啪的落下,「賤人。」
她踉蹌幾步被顧少庭險險扶住,素白的臉上血絲浮現,且驚且委屈的瞪我,「你……」
我甩甩手,眯眼看顧碧雲,道:「這一耳光早就想還你了,如今連本帶利,扯平了。」轉頭對葉白芷道:「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了,你隨意。」
我趕在晏殊回來之前回到他的園子,長歡還在等我,見我回來一同進屋,合上了房門,低聲問我,「怎麼樣了姑娘?」
我衝他點點頭,道:「你把沈青找來,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