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他絲毫沒有搭話的意思,而是自顧的問我,「那個送姑娘人皮面具的人可是叫沈青?」
矮油?認識的?
我琢磨了琢磨在沒有弄清敵友之前要慎重,所以反問道:「你認識他?你和他是……」
朋友?冤家?
他微微一笑,竟有些無奈的道:「我是他師兄……」
沈青那個毒舌居然會有這麼溫柔的師兄!怪不得都會想出換心這麼陰損的法子!不過真的是一個師父調教出來的嗎?一個做了藥王,一個做了魔教藥師,這差別也忒大了點吧……
我有些激動,有些感慨,毫不猶豫道:「師兄,其實我和沈青是極好的朋友!可以算是刎頸之交!所以……能不能請師兄看著沈青的面上幫個忙?」
「他還好嗎?」師兄根本沒有聽到我後半句嗎?還是直接過濾了?只是語帶笑意的問我,「他似乎去了魔教?哎,都怪我不好,做師兄的沒有好好照顧他,才讓他誤入了歧途……」
師兄似乎完全沒有和我談話的意思,而是臉帶微笑的陷入了回憶之中,大有將他和沈青之間的事情從小講起……
我趕忙打斷道:「師兄,人命關天,您能不能先幫我救了人,我們再慢慢回憶過去的故事?」
師兄這才留意到我壓在他喉嚨口的匕首,吃驚道:「你要救得人莫非是王后抓的那個魔教祭司?」
這般延遲的吃驚……
我呲牙笑道:「還請師兄幫忙帶路。」既然是王后親自抓的人,肯定是不好見到,但藥王妙手就不同了,他手中一定有特權,要將他的病人帶出來檢查診斷什麼的,肯定是可以的。
師兄有些猶豫,「姑娘覺得可以救得了他?」
「只要師兄幫我將晏殊帶出來,一切都有辦法。」我在腰間推了推他,「師兄一定會幫我的對吧?」手上故意用了用力。
他迫的微微仰頭,道:「我確實可以將晏殊帶出來,但是守衛一定會稟報王后,到時候還沒出宮門姑娘和晏殊就都會被抓的。」
「這些自然不用師兄費心。」我推他往前走,「只要師兄幫我帶晏殊出來就行。」
王后如今已經出宮去接她的寶澤小王子了,如果我猜的沒錯,她應該直接殺到阮碧城那接人,一想到阮碧城莫名其妙的被王后堵著我就激動,兩個都是道貌岸然的禽獸,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
可惜不能親眼去看看這兩個禽獸的對峰,也不知道長歡他們躲好了沒有。
估摸著寶澤明天這會兒應該還在那間客棧裡睡著呢,我怕藥效不好特地多放了些,一下子放倒,還特地多開了幾天廂房。
如今只希望藥王妙手別出什麼岔子。
他一路走的極為安分,毫無反抗的意思,讓我心裡很是忐忑。
轉上小徑時,他忽然開口道:「姑娘是晏殊祭司的什麼人?」
我想了想,道:「冤家吧……」
「冤家?」他微微的帶了笑意,「那姑娘為何如此犯險救他?」
「為何?」我細細想了想,欠他的嗎?或許還有別的?我想不明白,索性笑道:「其實我是魔教中人,平生作惡多端,所以偶爾也會積些德,免得將來生兒子沒屁眼兒……」
師兄噗嗤一聲笑了,走了半天,思維跳躍的又問我,「你知不知道王后為何抓他?」
又來了……我坦誠道:「知道,知道的非常清楚。」
他恩了一聲,問我,「姑娘知不知道,你若救走晏殊祭司,寶澤王子活不了多久?」他等了半天我沒答話,又道:「王后愛子心切,沒有了晏殊祭司這顆心,也會滿天下找可用的心……姑娘知不知道救了晏殊一人,會害死多少人?」
我依舊沒答話,他繼續平淡的道:「我是大夫,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犧牲晏殊祭司一個人,雖說沒有十足的把握救得了寶澤王子,但至少不會再有人犧牲……」他等了我半天終是不耐的叫我,「姑娘?你有在聽我說嗎?」
我在背後應了一聲,他問我,「那姑娘還要救人嗎?」
我忍不住道:「照藥王這麼說,有人活該被犧牲,若是不順應天命受死就是累及無辜?」
我笑了,「為何同樣是人命,就有人活該命賤?」
妙手在之前嘆氣道:「天理本就如此,死一個總比死兩個要好的多……」
「幹我屁事?」我笑道:「我只是想救我樂意救的人,死一個死兩個這種事又不歸我管。」
他還要開口,我斷然喝住他道:「你不用跟我扯什麼大道理,我念書少,聽不懂。」
他頓住噎的無話,只是重重嘆了口氣,道:「人性本善,何苦作惡呢……」
我現在開始有點明白沈青為何誤入歧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