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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驚醒,茫然的睜眼盯著床幔,大口大口的喘息,手心一把的冷汗。
「怎麼了?」有人在榻邊輕聲問我。
我扭頭對上阮碧城那雙看不到底的眼睛,驚的翻身坐起。
他倒了盞熱茶遞給我,「你做噩夢了?」
我避開他,躍下床榻,他忽然壓住我的肩膀道:「你脖頸上有傷,不要亂動。」
我抬眼看他,那雙深深深深不見底的眼睛讓人驚恐,你永遠不知道他會為了什麼犧牲你,永遠猜不透。
「不要這樣看著我……」他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不希望你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認為值得的,沒有對錯。」他軟了語氣又道:「我只想救你。」
我開啟他的手,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救我?你費盡心機,用盡手段,不惜抓了長歡和冷百春,僅僅是為了救我?」
他與我直視,毫不躲閃,「我確實和簫兄借你找出了晏殊,但是抓走長歡和冷姑娘的不是我,我回來時人已經被抓走了。」他瞧著我的眼睛又道:「而且犧牲晏殊救人,不是你已經決定了的嗎?」
我無言以對,若是我沒有決定犧牲晏殊救人,他們又怎麼能找的到晏殊?是我一開始就決定了有犧牲。
「蘇謝何德何能。」
「蘇謝。」他極認真的跟我解釋道:「我救你只是因為我想,沒有其它。」
我也瞧著他,良久之後撥開他的手,開門出去,他在身後道:「阮公子和長歡冷姑娘都已經回來了,你可以去看看他們。」
似乎下雨了,涼涼的細風吹進來,潮的溼的。
我在廂房門前碰到正從屋內出來的簫九,端著空藥碗,瞧見我微微一愣,躲閃的垂下眼,道:「你……你醒了。」
「恩。」我對他點頭,側身讓路給他。
他略微有些猶豫,幾番的欲言又止。
我淡笑道:「簫九兄若是無事,勞駕讓讓。」我側身繞過他往門內去。
「小謝!」他忽然開口道:「我並非有意瞞你……」
「明白。」我不回頭,卻是笑道:「完全明白,簫九兄和盟主要是為了我好,不必在意。」
他未完的話便都堵在喉嚨,再沒講話。
我淡笑入了廂房,冷百春,長歡,少主都在,瞧見我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
我不由笑了,坐在桌前自顧倒了一盞茶灌下,道:「看樣子都沒什麼事,我也就放心了。」
「蘇蘇……」少主湊過來,伸手摸了摸我脖頸上包紮著的傷口,問道:「你沒事吧?」
我聳聳肩,「我好好的坐在這裡有什麼事?」
長歡近前,將阮蓮華的療傷藥取出,對我道:「我為姑娘再瞧瞧傷口吧,姑娘睡了一天兩夜,該是換藥了。」
「這麼久嗎?」我撓頭笑了,「沈藥師的迷香膏真了得。」我撥開長歡的手,一壁笑道:「不用麻煩了,擦破了點皮,如今都沒知覺了。」
我朝冷百春看了一眼,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怎麼了,我餓的厲害,出去找點東西吃。」
起身要走長歡忙跟過來幾步,「姑娘要吃什麼長歡去買回來就是了,或者我陪你去。」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不用照顧我,你留下好生照顧冷護法,我就出去吃個東西就回來。」
他還要再講話,阮蓮華道:「那你快些回來,別忘了給我捎些好吃的,我也餓了。」
我點頭衝他笑,又朝冷百春擺了擺手,跨步出門,出房門時聽到冷百春詫異的問道:「蘇謝這是怎麼了?打從我出牢就覺得她變得……說不清楚,除掉祭司她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我輕輕合上房門,看著房簷外陰測測的天氣,負手搖頭晃腦的苦笑,哎,有夠沒出息的,連蘇謝都學不成。
我在那家元宵攤前停下,將將坐下大雨忽下,淋漓瓢潑。
老闆將熱騰騰的元宵端給我一壁笑道:「小姑娘今個兒怎麼一個人來了?」
沒想到老闆還記得我,咧嘴對他笑道:「一個人自在。」
他也衝我一笑。
落雨愈發的大,也不見停,攤位上沒什麼人,老闆閒下來就和鄰桌的驪城人閒聊。
我埋頭吃元宵,聽老闆壓低聲音道:「嗨,你聽說了嗎,前兩日金胡商府突然起了大火,說是有什麼叛賊混了進去,王后派兵去抓,半死不活的被弄出來了……」
「聽說了聽說了,我還聽說那個叛賊來歷古怪,燒成那副德行還被抓進宮了,嘖嘖……」
我忽然被元宵燙的抓心撓肝,悶悶的不得喘息,熱氣蒸的我睜不開眼。
那樣大的雨聲中我聽到有人叫我,「蘇蘇。」
轉過頭就瞧見阮蓮華撐著蟹青的傘站在鋪天蓋地的大雨中,對我笑道:「我來給你送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