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是在夜裡,也沒人瞧見。」
我心裡就是一涼。
葉白芷欲言又止,蹙了細細的眉道:「可能是王后……但我不能確定,只是聽說她在城中搜查過。」
「她怎麼會知道長歡和冷護法?」我想不透,我和盟主一行人進入驪城從未聲張過,遠在宮中的王后怎麼會知道這兩個人,「再者,她為什麼要抓了長歡和冷護法?不會不會……」
葉白芷張了張口,瞧了一眼簫九又忍了回去。
我瞧不得她這個摸樣,有些心煩道:「你想說什麼?」
她又看一眼簫九,從懷中取出方才接我出來的令牌,道:「這是阮盟主給我的,他入夜的時候進宮見了王后,不知說了些什麼,回來客棧時就將這個給了我,讓我來接你出來,說小九哥會接應你……」
我心頭亂糟糟的跳動,百萬個絲線纏繞打結,不得不問道:「小九哥長歡和冷護法是在盟主回來之後不見的?」
簫九斷然道:「絕不會是碧城所作,簫某願意用性命擔保。」
我不聽這些,發惱道:「我只問你是或者不是?」
他忽然就閉口不答。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阮碧城,我們各自心照不宣。
幽靜的夜裡,我心頭躁動難安,每一寸肌膚都收緊,淡聲道:「我們回客棧。」
「你不信他?」我們一路上緘口沉默誰都沒開口,到了客棧簫九突然問我。
我微微一愣,隨後便笑了,「我該信他嗎?我能信誰?」
他便沉默了,半天才道:「你該信他,阮碧城雖然做事刻板,但為人斷不會是奸佞小人,這等卑鄙的事情不是他做的,況且,他為了救你,煞費苦心。」
是啊是啊,他救了我,煞費苦心的救了我,我該感激他,怎麼可以猜疑他?
到如今我都是欠他的,生前是感激涕零他能看上我,如今是他大恩大德救了我,這般的恩情我是不是該以身相許?生死相隨?
我推開窗扉,涼風灌的滿室燈晃簾動,莫名的就笑了,問簫九道:「信不信我一走了之,甩手不管你們這些個破事?什麼魔教少主啊,武林盟主啊,關我屁事,少了我一個天下也不會打亂。」
他瞧著我,認認真真的道:「你不在江湖,江湖自會找你。」
「真深奧。」我聳肩對他笑,「可惜我聽不懂。」
他依舊認認真真的看著我,「你是蘇謝,魔教妖女蘇謝,你能去哪裡?江湖中誰除了阮碧城誰敢保你?」
我能去哪裡?
丟了少主丟了冷百春,回魔教會被左護法一掌拍死,流浪江湖還沒有毒發身亡就先被正派中人分屍。
確實,除了阮碧城,誰敢護著我這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妖女?
我呵的一聲就笑了。
他又突兀的道:「你也不會,我簫九從不會看錯人,你最讓我欣賞的一點就是坦蕩,夠義氣。」
是在說我嗎?
我忍不住仰頭大笑,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道:「那你這次是看錯人了,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犧牲小我為大我的人,若是我說我救阮碧城是出於無奈,救冷百春也是出於無奈,甚至留在這裡救少主都是為了活命不得不這麼做,你會不會很失望?」
他看著我,也笑道:「不會,我不會看錯人。」
這比我還死心眼的自信心啊。
我嘆出一口氣,苦笑道:「既然你這麼相信我,那明天就陪我一起去找人。」
「找誰?」簫九不解的問我。
「當然是王后用盡心機都要見的祭司大人啊。」我倒了盞茶,灌了一口,「一切麻煩都是他惹的,不讓王后見到他,怕是我們誰都出不了驪城。」
簫九點頭,又蹙眉道:「驪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們要怎麼找他?你有把握他還在城中?」
「只要少主不死,他就一定不會離開驪城。」開玩笑,他好容易將少主弄出來,就是為了讓我弄死少主,不看到少主死,他會甘心離開嗎?
「放心吧,王后比我們用心,搜查全城這麼多次都沒找到,那只有一個可能。」我托腮想了想,我們如此風騷引人注目的祭司大人怎麼可能翻遍全城也沒人見過?
他在城中,城中客棧民宿又都沒有他的蹤跡。以他的個性怎麼可能委屈自己,藏汙納垢的喬裝自個兒?低調是不可能的。
我想了半天,手指忽然在桌面一敲,問道:「小九哥會飛簷走壁嗎?」
「恩?」簫九不解。
我又問:「小九哥一定做過江洋大盜吧?」
他額頭青筋小跳。
我湊近笑道:「那相比翻牆越戶這種事對你不難,是吧?莫要跟我謙虛喲!」
簫九兄黑著面瞪我,「你究竟要做什麼?」
我起身倒在床上,陷在軟綿綿的錦被裡道:「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們去找驪城中最有錢的人,做一回江洋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