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歡用熱帕子細細包著我的腳踝,道:「我奉令去給少主買糖炒栗子了,回來時祭司大人已經回了客棧,所以錯過了姑娘。」
我由衷的鄙視阮蓮華。
長歡將碎髮捋到耳後,一壁揉淤血,一壁抬眼問我,「疼嗎?」
美,我抱著糖炒栗子看著他心裡美滋滋的,剝了一枚栗子遞到他嘴邊。
他微微一愣,素白的臉漸漸暈紅,低頭道:「長歡不敢。」
美死了!我心情頓時愉悅,笑道:「什麼敢不敢的,你不用拿以前對蘇謝的心態來對我。」
他抬起頭來,碎髮騷在細白的脖頸上,賞心悅目啊,我再遞過去,他動了動喉結,剛要張口,房門卻好巧不巧的被人推了開。
有人在門口很聲張的笑了一聲,我手一抖栗子就掉進了臉盆裡。
「小蘇謝,你不去救少主卻在這裡調情?」晏殊好死不死的晃進來,一把灑金紫骨扇搖的別提多招搖。
長歡慌忙起身,跪下行禮道:「祭司大人。」
晏殊輕飄飄的掃他一眼笑道:「我道買包栗子怎麼買到現在,還以為你被那些中原人給滅了呢。」
長歡不敢抬頭,我忍不住開口道:「祭司大人也閒得很啊,居然這麼巧遇到了。」
晏殊坐在我身邊,斜睥我一眼,道:「我是特地來抓姦的。」
我麵皮一抽,淡淡然的笑道:「祭司大人好興致……」
晏殊挑了挑栗子殼,忽然探身過來,笑盈盈張嘴道:「我也要吃。」
我被他嚇的虎軀一顫,手指一抖,險些沒控制住將一把栗子甩他臉上,控制控制再控制,才道:「長歡給祭司大人剝栗子。」
長歡應是,晏殊掃興的靠了回去,把玩著灑金扇道:「左護法今早連發了四份飛鴿傳書,說再不將少主帶回去,就親自來……」
果然是忠心耿耿的左護法。
晏殊又道:「我回信告訴他,少主跟著你跑了,你看著辦吧。」
賤人!這擺明了是推卸責任!明明是你把少主弄丟了,現在說跟我跑了,要是左護法知道少主被抓,一定會生吞活剝了我!
他看我臉色鬱卒,歡喜的不得了,笑眯眯道:「左護法脾氣很暴躁喲,他要是你把少主弄丟了,一定會來將你就地正法。」
什麼叫我弄丟了!
我不服氣的嘟囔,「我就說是你指使的,要死一起死……」
「恩?」晏殊眉眼一眯的看我,「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不看他,繼續嘟囔道:「我既要入地獄,就拖你一起入地獄……」
下巴一緊,晏殊捏住我的下顎逼我抬頭與他直視,一雙微眯的眼睛,寒光閃閃,唇角一點點的笑意看的我毛骨悚然,「恩?你再說一遍。」
賤人自有天收……你想聽我還不說了呢。
我深吸一口氣,端出笑容道:「大人,我剛吃了大蒜沒擦嘴……」
他果斷的鬆手,向後一縮,唰的揮開摺扇掩住鼻子,無比厭惡的道:「你最好儘快完成答應我的,否則不用左護法動手,我一定親自捏死你!」
這麼潔癖的騷包小時候會是在亂墳崗待過的?我還是不能相信。
「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我撇嘴道:「你以為盟主是那麼好慫恿的嗎,正派人士最難捉摸。」
晏殊冷哼一聲,起身道:「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我只要儘快見到結果,最好是在他們離開驪城之前。」之後不瞧我一眼,轉身就走,「長歡就給你留著,消遣寂寞。」
意味深長……
我抽著嘴角笑,「多謝大人關懷。」
他到門檻處突然轉身,瞧著我道:「不要試圖拉我入地獄。」
我一愣,他瞧著我眉眼未笑,唇角卻極深一勾,「沒人告訴過你,我乃來至地獄的羅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