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就怕到時候什麼都準備好了,緊要關頭人家突然來一句,我不走。這樣狗血的劇碼我承受不住。
不怕沒法子救人出去,就怕要救這個人根本沒有求生的心。顯然冷姑娘已經心如死灰,要用自己這條命來懲罰左護法。
何苦呢?活著是多麼難得的事情,看看我就知道了。
我看她一眼,起身道:「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不能怪我沒盡力。」我背手緩步往外走,一壁忍不住搖頭,「可惜了……」
她遲疑半天,冷笑問我,「有什麼好可惜的?」
我頓步不回頭,咋舌道:「一出生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天罰牢中,一輩子不得見天光……」我轉過頭看著她笑,「你說可惜不可惜?」
她微微一顫,骨絡聳立的手拂在肚子上,控制不住的發抖。
我想趁熱打鐵,剛要繼續開口,牢門猛地被推了開,之外的吵雜聲一瞬湧了進來,長歡眉目緊緊的看我,道:「姑娘,有人來劫天罰牢。」
我心裡咯噔就是一顫,一壁祈禱別是盟主一壁問道:「多少人?」我探頭出去,就聽見幽暗的甬道那一頭人聲嘈雜,刀光劍影的晃動。
「不太清楚。」長歡護著我退進來,道:「似乎對方人不多,不過好像抓了少主。」
少主小親親?
「姑娘暫且在這裡避一避。」
我點頭,剛合上門就聽到有人喝道:「將顧少庭帶過來!」
左護法的聲音,這讓我有點意外,平時這些都是晏殊負責,這次卻是左護法親自上陣,看來還真抓了少主小親親啊……
「少庭?顧少庭?」冷百春忽然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看著我,「少庭也被抓了嗎?他在這裡?」她掙扎著下地,我慌忙去扶她,手腕就被她緊緊攥了住,生涼生疼,「他是……為了救我嗎?」
那雙眼睛閃閃爍爍,滿是希冀和期盼的光。
她以為顧少庭是為了來救她被抓的吧……我要怎麼告訴她,顧少庭是被蘇謝抓來的?
她攥著我的手臂又問:「是不是?是不是?」
我張口半天,點了點頭,「是。」
她在我的手臂裡頹然跌坐在地,忽然掩著面哭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也是愛我的……只是不承認而已……」
我僵在原地,有點無所適從,聽門外的腳步聲近了又遠了,彎腰扶起冷百春道:「能走嗎?」
冷百春微微愣怔的點了點頭,我扶起她往外走,「跟我走。」
「姑娘!」長歡攔住我,「外面不知道形勢如何,你這樣出去……」
我衝長歡咧嘴笑,「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拉開牢門,帶冷百春出去,小聲道:「你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來劫牢的是不是我猜中那個人了。」
冷百春一時反應不過來,我扶著她往外走,在甬道頭密密匝匝的人群中看到了那襲黑衣,果然是盟主大人。
他身側一人扶著渾身是血的顧少庭,他押著一個人,側面對著我,看不大清,只聽左護法喝道:「你要的人我已經放了,還不放了少主!」
盟主很得寸進尺的道:「送我們離開魔教。」
左護法臉色一黑,卻依舊揮手讓一眾躍躍欲試湧上去想撕碎盟主的手下退了開。
我趕忙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在冷百春的喉頭,往前一推道:「顧少庭快快放了我們家少主,不然我讓你家破人亡!」
我這一嗓子果然吼得夠威武,壓的所有聲音一靜,盟主也轉過頭來,我看到他押著的少主人質我當時就驚呆了,頓時覺得千千萬脫韁的野馬踐踏而過。
什麼祭司愛寵!什麼少主小親親!盟主懷裡押著的人質分分明明是軟綿綿的阮蓮華!
他此刻有些錯愕的看我,「蘇蘇……」那一臉興奮的紅暈哪裡像被劫持啊!
我腦內抽搐的僵在原地,盟主大人也有些錯愕,「蘇姑娘?」
下一刻便是渾身是血的顧少庭惡狠狠的瞪著我,「蘇謝,你以為用她能要挾我嗎?做夢!」
我感覺冷百春渾身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我忙對左護法道:「左護法你帶人先出去,我想和這位壯士單獨談談。」
「蘇謝!不可亂來!」左護法黑著一張臉瞪我。
我笑道:「左護法,我用我的性命擔保少主平安無事,半盞茶的時間就夠。」我推了推冷百春,讓她踉蹌著跪下來,「不然……我就亂來給你看!」
冷百春跪在地上,被迫仰面,顫抖如楓葉。
左護法盯著她良久,終是一咬牙喝道:「都出去!」又猛地抬眼瞪著我,一字字道:「少主要是有半點差錯……」
「我也活不了。」我截了他的話道:「你放心,我還不想陪他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