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太重,上感動天,我竟然沒有死。
我又活了過來的時候心情非常複雜,月黑風高,輕紗軟帳,我在床上,赤條條,涼颼颼。
小室裡奇異的幽香浮動,我腦子有些抽搐渾渾噩噩的組織不起思緒,剛想動動身子,一柄劍尖就打紗幔外遞了進來,寒光凜凜的閃爍在我的喉嚨口。
我將將要吐出去的氣噎了回來,本能的屏氣裝死,心中無不哀涼,老天爺這是玩我呢?還是玩我呢?
「死了?」有灰撲撲的人影站在紗幔外,薄薄的側影,下顎尖尖,似乎是個極好看的男人,語調也輕曼帶笑,「這麼快就玩完了?」
「大人恕罪,屬下還沒來得及問,就……」他旁側還跪著個人,也是個男人,低垂著眉眼看不大清輪廓。
那持劍的男人很銷魂的哦了一聲,隨後一把劍在我的喉嚨口晃啊晃啊,落在了我不著寸縷的胸脯上。
我渾身的毛一瞬炸開,在眯眼看我的胸脯之時又一瞬收緊,我有些受驚了,這胸脯似乎……和以前的不大一樣了……微妙的大了。
難不成我昏迷了很久?再次成長了?可是這悄然的生長也未免太……誇張了點。
「方才不是還生龍活虎的嗎?」那男人笑盈盈的開口,「我不是說過留活口嗎……」
「並非屬下動的手!」跪在榻邊的男人慌忙辯解,「屬下原只想將她灌醉好問話,可酒才一杯她便昏死了過去。」
「酒?」
劍尖從我的胸脯上抽回,那一瞬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吹毛利刃,過體見血,好劍!隨意那麼一收就讓我血流如注。
我疼的冒冷汗不敢出氣,眯眼瞧見那道消瘦的人影晃到桌前,捻起酒盞嗅了嗅,隨後輕笑,「想讓她死的人還真是多啊。」
「大人的意思……有人下毒?」
他曼笑道:「小蘇謝事事謹慎,怕是怎麼也沒料到居然會死在一包合歡散上。」
蘇謝?這是誰?聽著有點熟悉……我有點聽不明白了。
就聽跪著的人詫異道:「合歡散?那並非毒藥啊……」
是春藥,這個我知道!
我聽到香爐噹啷啷打翻的聲音,頓時媚香四嫋,燻的我頭昏腦脹。
「合歡散加上娑羅香,她不死才怪。」那男人劍尖挑著香爐,饒有興趣,「知道這個法子的人並不多,能換掉她香料的人也不多……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大人……」跪著的人仰頭問道:「那如今該怎麼辦?」
「哎。」那人幽幽的嘆了口氣,「真無趣。」尾音哀怨,靡靡的月色下,我只看到他的影子一晃,寒光一閃,鮮血便噴濺在我面前的床幔上。
我驚的屏氣閉眼,之後除了悶悶的落地聲,和細微的腳步聲便什麼都沒有了,也不曉得過了多久,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沒有,我才敢緩緩的扯過被子披上,伸出手挑開了簾幔。
那靠在床幔上的黑影便忽地跌了下去,有什麼東西咕嚕嚕的滾了出去,撞在桌角上停下。
我就著月色看清,嚇出了一身白毛汗,人頭,鮮血淋漓死不瞑目的瞪著我。
不關我的事……
我扭過頭,摸著床邊的衣服,胡亂的穿上,心裡百感交集,疑惑萬千,但有一點還是清楚的,這裡好恐怖……
渾身痠麻,我赤腳下地剛一轉身就僵在了原地——見鬼了……
窗扉吱呀呀的被風搖的開合,一壁月色透進來,清清朗朗的照在對面的銅鏡之上,幽幽的冷光折出來,我看到鏡子裡的姑娘。
見鬼了。
我在腦內抽搐了幾次,再三確定那鏡子裡的人到底是誰,最終我受到驚嚇了……
那鏡子裡的人怎麼看都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張巴掌大的臉素白沒有血色,眉啊眼啊怎麼禍水怎麼長,身材怎麼凸凹怎麼來,個頭不高卻詭異的標緻異常,立在窗欞下瞪著銅鏡。
我一耳光抽在自己臉上,疼的眼冒精光,見鬼了!居然不是做夢……是活的!我明明死在後山崖壁上,便是投胎也太快了點吧!
誠然我長的很平庸,清秀都稱不上,但是我貴在端正,有讓人坐懷不亂的氣質,我一十九年都長這樣,除卻被盟主退婚的時候有一點點的悔恨,其它時候我對我的樣貌很是滿意,至少出入平安啊。
清風送來,我站在鏡子前混亂的腦殼生疼,尚未來得及理清狀況,便聽門口啪的一陣碎瓷響,扭過頭就瞧見碎了一地的杯盞,和立在門檻臉色煞白的少年。
屋內一片血肉橫飛,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似乎嚇到了少年,他薄唇微微一抿,拔腿就跑,一陣的鐵鏈輕響,我才注意到他的兩手腕上被鐵鏈鎖著。
我搞不清狀況,但覺得最應該做的就是先離開此地,當即便往外跑,將將的奔出房門便瞧見不遠的迴廊下過來兩個人,一個是方才的少年,還有一個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皆都火急火燎的往我這邊來。
本能反應,我側身躲在門前的花叢之中,就聽兩人一前一後的停在屋子前。
「姑娘……」那少年要開口講什麼,少女抬手止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