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在路上的時候,葉秋拿出手機撥通了葉虎的電話,說道:「葉虎,陪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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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旺角里老宅停下來的時,葉虎看著面前的四合院,咧開大嘴笑了起來,說道:「沒想到香港還有這種好地方,離開燕京有段日子了突然間看到這麼一處建築,還真是覺得親切,師父我猜這裡面住的一定是燕京人,沒在燕京住過的人,是不會理解燕京本地人地四合院情緒的。」
「也許吧。」葉秋打量著破落的院門想有些恍惚。
這麼多年來,她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有些心酸有些憐惜,這是情不自禁產生的感觸,根本就沒辦法控制。
「可是,這又和自己有什麼系?自己所受的苦難又何止這百倍千倍?」葉秋這樣想著,心腸又硬了起來。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以‘陌生人’的身份來‘公事公辦’地和她見一面,如果談不攏的話,就再也不用相見了。
自己,也算了卻一樁心願。
見到葉秋不說話,像是陷入了沉思的狀態,葉虎也不再說話,摸了支菸點燃,開啟車門警戒,自從蛇女突然闖進他們住的地方後,雷霆小隊的人都成了驚弓之鳥,每個人都保持著十二分地警惕。
葉虎的一支菸抽完,準備點燃第二根的時候,葉秋才開啟車門走了出來。
「我進去,你在外面等我。」葉秋乾淨利落地說道。
葉秋剛剛走到老宅的大門口,還沒來得及扣門,木門就嘎吱一聲從裡面開啟了。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老人侍立在一側,看到葉秋後,臉上難掩激動的神采,親熱不失恭敬地說道:「少爺,你回來了。」
葉秋擺了擺手,說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少爺,她呢?」
老人輕輕嘆息,做了個邀請的手式,卻不再言語。
謝意如今天沒有誦經,而是沐浴更衣後端座在客廳等候,特意換下了一直穿在身上的素白佛袍,選擇了一套更加女性化和給人家居舒適感的衣服,黑色長褲,平底黑色小皮鞋,淺白色的襯衣以及天藍色的蝴蝶開襟針織衫,這樣,或許會讓他感覺到親切。
畢竟,又有幾個孩子願意自己的母親衣著打扮與出家人一樣?
修佛多年,謝意如自恃一顆心已呈古井無波之態,即便當初哥哥謝東賢侵佔了原本屬於他的一份家業也沒有多說些什麼,心如死灰,卻又不甘心命運就此沉淪,日日誦經焚香,今日終得因果。
他會認自己嗎?
他不會原諒自己吧?
見面後應該要說些什麼?
…….
心亂了,亂得一塌糊塗,多年修佛練就的平常心終究敵不過親情帶來的強悍情感撞擊,生怕自己一個做不好,一個說不好,就讓他轉身離開再也不回頭。
那樣的話,第二次的母子重逢,是不是要再誦二十年佛經再敲二十年木魚?
「不要激動,保持平常心。」
即便謝意如告誡了自己千百遍,可是當她看到那個樣貌和自己深愛的男人有八分相似的葉秋站在門口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忍不住地順著臉頰落下來。
因為激動和哭泣,那張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開始變得紅潤起來,這樣看起來,謝意如的氣色反而稍微好了一些。
血濃於水,不用刻意的介紹,葉秋知道,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母親。
他感覺得到,她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因為見面的這一刻,他感覺的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自己的心臟在做著激烈地並不規則地博動。
「她是自己的母親,遺棄了自己和父親二十多年的母親。」葉秋這樣想著,心態一下子就恢復了平靜。
視線掃過女人驚喜交加布滿淚痕的臉,在這簡陋的客廳裡打量著,見到連這客廳裡也供奉著一尊小型的觀世音菩薩像,香爐裡的香燒得正旺時,葉秋譏誚地扯了扯嘴角,笑著問道:「你信佛?」
謝意如一愣,沒想到自己母子重逢所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抹了把眼淚,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信,有因就有果,沒有因的話,怎麼會有今天這果?葉秋,能夠見到你我真地很高興,感謝菩薩,我多年期盼終於如願以償。」
葉秋搖了搖頭,冷酷地說道:「我不信。」
謝意如錯愕地看著葉秋,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菩薩神通廣大,大不過人的貪念,得富貴,求平安,得平安,求仕途,得仕途,求百尺竿頭更進層樓,每個人都在求他,菩薩也會煩不勝煩,所謂佛陀,亦指依靠自己的品德智慧到達彼岸的人,我只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葉秋走到菩薩像前,點了柱香插|進香爐裡,抬起頭對菩薩說道:「我不求你,我是葉秋,我來過。」
含嗔宜笑,菩薩並沒有因為葉秋的狂態而面露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