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知道?如果你知情不報的話,那就是故意包癖罪。是要坐牢的。」鄭磊恐嚇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他和那個年輕人一起出去。」
「哪個年輕人?」鄭磊逼問道。
「他。」羽絨服男人指了指葉秋。
鄭磊大步向葉秋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正要開口說話時。面前卻突然間多了一個女人。一眼看過去,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好幾個節拍,亂糟糟的。剛才一直盯著葉秋看,都沒發現站在她身後的女人。
鄭磊好色貪杯,平時就對漂亮的女人沒有什麼抵抗力。他這個位置極其重要,這整個金水區的娛樂城老闆沒有不巴結他的。即便後臺通天,也會努力和他們這些人搞好關係。所以,他想要女人的話也實在是太容易了。有時候玩的多了,還會讓人找個女學生過來嚐嚐鮮。
今天晚上就是他的侄子候賓說新認識一個漂亮的蘇大女生,然後一群人起鬨要候賓打電話讓他過來。沒想到這小子跑出來後就不見人回來,聽到外面吆喝的聲音才知道他出了事兒。
努力地將視線從這個漂亮女人的臉上移開,看著葉秋問道:「你和受害者一起出去過?」
「受害者?誰是受害者?」葉秋笑著問道。
「你還要抵賴不成?有很多目擊者看到你和受害者候賓一起出去。」鄭磊就有些火氣了。他討厭這個傢伙一臉笑意地鎮定表情。
「哦。就是那個拍來幾百塊錢說要買我女朋友的傢伙啊?他說他是為他舅舅買的,你就是他舅舅?」葉秋恍然大悟地問道,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鄭磊打量。
鄭磊臉色一僵,沒想到那個混蛋小子竟然這麼口沒遮攔。平時任他囂張些也沒什麼,今天卻被他落下了話柄。
果然,在葉秋的故意提醒下,屋子裡的人都轉移視線盯著鄭磊看。
「別狡辯。你和受害者出去,為何只有你一個人回來?」鄭磊不願意在那個話題上糾察,趕緊轉移開來。
「哦,他說要買我女朋友。我就開個了價。他說自己不能做決定,要去問他舅舅——你到底是不是他舅舅啊?他應該去找你了才對。」葉秋當然明白他打著什麼主意,哪能讓他如願?
鄭磊臉色都快能擰出水來,對著手下的人揮手說道:「給我把他帶回局裡。」
又指了幾個食客,說道:「你們也跟著去局裡錄份口供。」
那些被選中的人哀聲怨道,不敢指責警察執法,卻只能將怨氣朝著葉秋身上發。
葉秋從皮夾裡掏出兩百塊錢,丟在桌子上後,對著老闆娘喊道:「老闆。埋單。」
然後伸手拉著沈墨濃的手,說道:「抱歉。我們很忙。趕時間。」
「你要拒捕?」
「拒捕?你們憑什麼捕我?就因為我沒把女朋友賣給你,你就要捉我?」
鄭磊的眉心就不停地跳,恨不得拔槍一槍幹掉這個混蛋。一直站在旁邊的萬局長輕輕嘆息,這個鄭隊長啊,和那些有著黑社會性質的叼民鬥爭經驗還是太匱乏了。
於是上前一步,將自己的工作證在葉秋面前亮了亮,說道:「我是金水分局的副局長,你故意捏造故事來攻擊我局的優秀警員,影響極其惡劣。我們要帶你回去進行思想再教育。而且你涉及到一起故意傷害案件,如果你拒捕的話,我們可以當場開槍。」
「哦,你就是那個副局長啊?哈哈,我剛才還聽猴子說起過你。他說你包了十幾個情婦。他一定要幫助舅舅在數量上超過你。」葉秋指著萬局長一臉驚喜地說道。
其實葉秋也就是信口開河,但是有著一開始候賓拿錢買人家女朋友的表現,偏偏在場的人全都相信他的話。
「帶回去。」萬局揮手說道。
兩個警察早就看不慣葉秋了,一個伸手就去捉葉秋的肩膀,葉秋稍一用力,他就踉蹌幾步地後退,砰地一聲撞倒一張桌子。那火鍋的湯料立即濺了他一身,燙的他直叫喚。
這些警察平時養尊處優,身子全都虛了。
另外一個警察見到葉秋這麼勇猛,又退了回來,從桌子上摸了兩個啤酒瓶就朝葉秋撲了過去,輪起的酒瓶還沒砸到葉秋腦袋上,他的人已經被葉秋一腳給踹飛了過去。
其它的警察都大喝大叫著,卻猶豫著不敢上前動手,剛剛喝了那麼多酒,能站穩腳步就不錯了,哪還能上來打架?
「住手。不然我斃了你。」鄭磊說著就從懷裡摸出槍,拉開保險指著葉秋吼道。
葉秋伸手一探,就就萬局長那個矮胖小子給拘過來,單手捏著他的脖子。笑著說道:「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開槍。我向你保證,只要你開槍,一定打的會是這個胖子。你信不信?」
鄭磊當然不信,可是他如果開槍了的話,恐怕以後這個頂頭上司會給自己小鞋穿吧。
「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拒捕,劫持公務人員,數罪併罰,你把牢底坐穿也出不來。趕緊把萬局給放了,我還會考慮向法庭給你說情。」鄭磊大義凜然地說道。
葉秋眯著眼睛看著他,笑著說道:「這種話去騙小孩子吧,你覺得我會相信?」
「都給我住手。」火鍋店裡鬧地不可開交時,一聲大吼聲在門口響了起來。
鄭磊一轉頭,就見到一群人湧了進來。有便衣,還有穿著警服的警察。
當先一人鄭磊認識,是市局的石副局長。他這個時候帶隊跑來幹什麼?
鄭磊迎上前去,正要搶先向他彙報眼前的情況時,石副局長卻向沈墨濃迎了過去,笑著說道:「墨濃,好久不見了。回蘇杭了怎麼也不去看看石叔叔啊?」
石副局長接到沈墨濃的電話後,就帶著人趕過來了。前面一段路堵車,他人只得棄車步行向這邊趕來。
雖然不知道領導為何這麼急著向這邊趕過來。但是領導都在地上跑路,做下屬的哪還不盡心盡力?再說,能跟領導一起跑步也是種榮幸嘛。
所以這群人到了的時候,一個個都氣喘吁吁,火鍋店的人也都沒有聽到警車鳴笛的聲音。
「抱歉,石叔叔,最近有些忙。」沈墨濃客氣地和他寒暄著。
石副局長是沈老爺子時就建立起來的關係,他能做出這個位置上,沈家出力不少。只是沈家最近遭遇的挫折實在是多了一些,家族影響力也跌到在歷史最低點。特別是沈老爺子突然逝世後,便斷了聯絡。
這次沈家在郭家倒臺後受益,實力大是增加,才又重新和這些人牽上了線。
見到兩人親密含蓄的樣子,鄭磊臉就綠了,萬副局長一邊捂著嗓子咳嗽一邊想解釋,咳的眼淚都出來了,有心解釋一番或者趕緊讓鄭磊這個災星向人道個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它的顧客看著葉秋和沈墨濃的眼神就羨慕起來,心想難怪兩人如此不將這些警察當回事兒,原來有更強硬的後臺。
「嗯。這是怎麼回事兒?」石副局長瞟了一眼被葉秋扣著的萬副局長,說道:「這位是你朋友吧?能否先讓他將人給放了?」
不待沈墨濃說話,葉秋就將萬副局長給鬆開了。萬副局長想和方局打招呼,想說話卻說不出來,那小子使了暗勁兒,他只能一個勁兒的咳嗽。
沈墨濃便將事情簡潔地說了一遍,方副局長鐵青著臉,說道:「胡亂,都胡亂。你們還配穿這身衣服嗎?啊,現在是什麼社會?當眾拿錢買別人的女朋友,這種事兒你也是你們幹出來的?無法無天。帶回去,都給我帶回去。也把這些顧客給請回去,一個個的錄口供。誰敢隱瞞,絕不姑息。」
拒絕了石副局長派車送他們的好意,葉秋和沈墨濃從市局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天色灰濛濛地,但整個世界卻極其明亮。地上的白雪彷彿一盞鋪天蓋地的明燈,照耀著行色匆匆的路人。
葉秋和沈墨濃並肩走在路燈下面,皮靴踩在雪地上喀嚓喀嚓地響著。兩人的身影一會兒被光線拉得好長,一會兒又重疊在一起。三三二二戴著帽子扎著圍巾的情侶從身邊穿過,身體緊緊地偎依在一起取曖,說笑聲和嬉鬧聲在這寂寥的夜裡傳得很遠。
葉秋就有些羨慕人家,問沈墨濃:「冷嗎?」
「不冷。」沈墨濃輕輕搖頭。
葉秋就有些小鬱悶,心想,我都覺得有些冷了,你怎麼不覺得冷呢?
「那些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吧?」葉秋笑著問道。路還長著呢,沈墨濃又不會主動和他說話,他只能找些話題出來打發時間。
「能夠有個理由插手金水分局的人事調動,他應該不會放過。而且這次有那麼多人證。」沈墨濃對蘇杭的政治氛圍更瞭解一些,小聲解釋著說道。有了這樣的機遇,怕是石副局長會將金水區的幾個頭頭都換成自己的人吧。
葉秋輕聲嘆息,撥出來的氣體在眼前跳躍著。天氣寒冷,空氣都像是被凝結在一起似的,「只是想安靜的吃頓飯而已,沒想到會惹出這麼多事出來。」
葉秋側過臉看了眼沈墨濃,苦笑著說道:「紅顏禍水,是不是每個漂亮的女人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
沈墨濃心裡就有些小喜悅,他是在誇自己漂亮?
但這個問題她卻是不會回答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提著包走在前面。
見到沈墨濃不應,葉秋又接著說道:「自古紅顏多薄命,能夠消受得起美人恩的男人必須要有強大的實力才行。不然,又如何能保護的好自己的女人?而對於美女來說,去嫁一個沒有深厚實力的男人,其實是禍害了別人。」
沈墨濃就轉過臉去看葉秋的眼睛,她有些不明白葉秋這席話的意思。
葉秋向沈墨濃身邊走近,伸手摟著她的腰肢,說道:「所以啊,你就來禍害我吧。我有信心能夠保護好你。」
雪花又一次落下,燈光的照耀下,那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亂舞紛飛。
兩道身影在雪地裡被無限拉長,然後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