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對著葉秋輕輕鞠躬,又走到自己地三姐妹身邊。一臉愧疚地說道:「琳琳、何欽,是我連累了你們。我——對不起。」
馮靜再也無法面對自己姐妹的眼神,提著包就往門外跑去,還沒走到門口眼淚就流了下來。
「大姐——」蔡琳出聲喊道,見到馮靜地身影跑遠。蔡琳也提起自己的包。說道:「我出去看看。」
葉秋坐在沙發上。開了灌啤酒喝起來。何欽坐到葉秋身邊,臉上地紅印退了。卻微微有些腫起。也從桌子上取了罐啤酒,拉開拉環後狂灌了一氣。帶著股酒氣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很下賤?」
「我不是說了嗎?你們事和我沒有關係。」葉秋笑著說道。
「我瞭解你心裡在想什麼。我承認。我們是賤。想方設法地想向上爬。甚至犧牲自己的肉體也在乎不惜,可是,你不瞭解底層人地悲哀的。我們也有理想,也想做出一番讓家人親友刮目相愛的成績,可是我們沒有關係啊。」
「在華夏國,沒有關係就等於是走進了死衚衕,無論你橫衝直撞都沒辦法出去。能力?能力這玩意兒還不如去補一張八十塊錢的處女膜寶貴。冬夜是我們寢室的異類,能像她這麼幸福的女孩子,整個影視學院也沒有幾個。」
「影視學院地學生名聲都不太好。你可以在晚上七八點地時候去影視學院門口看看,那兒排著長長一溜地豪華名車,自然,每輛車都會對應一個或幾個影視學院的學生。」
「入這行時是因為愛好。可等到進入這個行業之後才知道外面光豔繁體的外衣下遮掩著怎樣骯髒汙濁的東西,你知道想接一個廣告有多難嗎?你知道要在一個導演的戲裡飾演一個有臺詞的角色要和多少男人睡嗎?我們就是心甘情願地嗎?」
何欽又一口氣將手裡地半瓶啤酒喝完,將易拉罐狠狠地砸在牆壁上。像是要表達出對現實的極度不滿似的。「小人物的悲哀和苦澀你是不懂的,這是一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除了身體。我們沒有任何能夠和人交換地東西,不僅僅是娛樂圈,其它行業地潛規則還少嗎?我欠你地人情,如果你要地話,我也可以把身體給你,你要嗎?哈哈——」
葉秋眯著眼睛打量著何欽。這個女人真是個瘋子。
等到何欽也離開後,冉冬夜臉色黯然地走到葉秋身邊坐下來,小臉靠在葉秋的肩膀上,有些疲憊地說道:「葉秋。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有,我為何要生氣?」葉秋笑著問道。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當眾讓你還我人情。可是。如果我不那麼說的話,我怕你不會出手幫大姐她們,其實大姐她們也很可憐的。」
「我明白。一個女人想要成功,是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東西。」葉秋理解地點點頭。
「大姐、二姐還有三姐平時都是很潔身自愛的了,特別是三姐,別看她說話這麼大膽開放。其實為人是最講義氣最保守的了,影視學院地風氣不好,平時就多出一些亂七八糟地緋聞,甚至學校地領導有時候出去應酬還會帶學生過去——,有時候也會找上大姐她們,她們一律拒絕了。」
「我也曾經暗示過,可以幫她們一些小忙。她們都假裝沒有看見,故意把話題給扯遠了。她們的自尊心很強,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大姐的父親前些日子病逝,回來後人就有些病了,整天心神恍惚,到處打聽什麼地方可以接單賺錢。」這幾個男人是晉西過來地,據說那個叫龍哥的是燕京電視臺一個主任的侄子。大姐在主持這方面很有才華,一直想進電視臺。就答應了和他見面,他們又說自己有三個人,讓大姐叫兩個同學一起出來玩,二姐和三姐自然要幫忙了。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人和人的際遇是不同的。和她們比,你實在太幸福了。」葉秋看著一臉悲傷地冉冬夜說道。
「是啊。我是幸福的,可是看到我的朋友為了生活苦苦掙扎出賣自己的尊嚴只是為了得到一個工作的機會——葉秋,我難過地想哭。」冉冬夜眼圈紅紅地說道。
「這才是社會的真相啊。」葉秋摟著冉冬夜說道。「我們也走吧。很晚了。」
「嗯。」冉冬夜點頭,卻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兩人走出水晶宮時,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在燈光的映襯下,那細細的雨絲像一條條銀線。斜斜的飄蕩著。整個世界霓虹閃爍,車如流水美人如虹。耳朵邊到處是汽車和人聲的喧囂,可這雨絲卻讓人的心情寧靜下來。
「葉秋,我晚上要住在星辰俱樂部。」冉冬夜看著這雨絲心情舒暢多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葉秋說道。「我送你過去吧。」葉秋說道。
「好吧,不過——我們不要開車。散步過去吧?」冉冬夜漂亮地眸子盛滿了笑意。
葉秋痛苦地呻|吟一聲,估計從這邊走過去天已經亮了。
「走啦,這樣浪漫嘛。」冉冬夜拉著葉秋的手就鑽進了雨簾。
「葉秋。我唱歌你聽吧。」
「好。」
「我把桅子插在發前
你在門口滾著鐵環
那本發黃地小人書
我們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段歲月天真夢幻
煮青梅騎竹馬地童年——」
冉冬夜旁若無人地大聲歌唱。聲音像是快樂地音符,讓葉秋地心情像這雨絲一樣在這無邊地天際中飄蕩,也感染無數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