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西口和要回縣警本部的磯部等人分手後,回到玻璃警察局已是晚上八點多。局裡亂鬨鬨的,搜查本部快要正式設立了,手裡沒有案子的人都在忙於籌備工作。

西口到局裡最大的大會議室看了一眼,裡面已經陸續搬進了電腦等裝置。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頭一看,橋上正沉著臉站在他身後。

「你在這兒傻站著,馬上就會有人來給你派活兒。還沒吃飯吧?走,一起去。」

「這樣行嗎?不用幫忙?」

「以後有的是給縣警打雜的時候。能偷懶時不偷懶,往後就沒機會了。」說著,橋上走了出去,西口跟在後面。

二人進了警察局附近的一家定食屋。西口點了烤肉套餐。聽到「打雜」這個詞,他覺得必須提前補充些能量。

「慘透了。原以為只是個簡單的事故,誰想是這麼個結果。那個警視廳的管理官真是多此一舉。縣警那幫人,話裡話外好像我們初期偵查多差似的。那種情況不管是誰都得判斷為事故吧?如果這樣的都一一解剖,那咱們就該挨埋怨了。」橋上一邊用筷子戳烤魚,一邊抱怨著。

「橋上前輩,您今天去哪兒了?」

「東玻璃。和縣警的人一起走了走,應該說是給他們帶了一天的路。」

「就是那個叫海上群山的別墅區?」

「也去那兒了。調查的是另一個別墅區,說是仙波死了的妻子孃家在那兒,現在已經變成了停車場。」

「仙波的妻子是東玻璃人?」

「好像是。」橋上放下筷子,從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外套裡掏出記事本,「根據警視廳送來的資料,仙波是愛知縣豐橋市人,到東京工作,三十歲時和女同事結婚,對方來自東玻璃。」橋上給他看的那一頁上記著「悅子,原姓日野」。

「妻子孃家在這裡,而他們又另外在旁邊買了別墅?」

「不是,他們結婚的時候,妻子孃家的房子已經拆了。她在東玻璃一直待到高中畢業,後來因父親工作調動,跟著搬到了橫濱。和仙波結婚後,自然是住東京。仙波呢,三十五歲時自己成立了一家家電維修公司,當時的住址是東京目黑區。公司業績蒸蒸日上,在四十六歲時,為了實現妻子的夙願,他買下了海上群山的那棟別墅,因為他妻子經常說希望有一天能住在故鄉海邊的房子裡。這是他因殺人被捕後,在接受審訊時說的。」

「哦,只聽這些,感覺也不像是太壞的人啊。」西口大口嚼著烤肉說道。

「一念之差吧。別看他當時連別墅都買得起,可是小公司啊,走錯一步就不知會怎麼樣呢。仙波的公司就是這樣,勉強拓展了新業務,沒想到反而受了拖累,轉眼間債臺高築,公司破產。幸而還剩下目黑的住處和海上群山的別墅。結果,他妻子又病倒了,還是癌症。」

「癌症?」西口皺著眉,「這也太……」

「夠倒霉吧?」橋上夾了一筷子煮菜放進嘴裡,「為了籌措看病的錢,仙波賣掉了目黑的房子,二人搬到了海上群山。沒想到在這種情形下實現了妻子的願望,也夠諷刺的。但是這也沒維持太久,不久妻子就死了,剩下了仙波。」

「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那種地方,也夠難受的。」西口回想起那廢墟般的別墅。

「他一個人住了一陣子,但畢竟沒有收入,生活很艱難,於是他回到東京,開始在電器行打工。案件就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這之後的情況我看了資料,說捅死的是一個前女招待?」

「兩個人為有沒有借過錢爭執起來,最後他在氣頭上捅死了對方。本來就一無所有了,又死了妻子,大概迷失了吧。說蠢也真是蠢,可我也有一點同情他——」

西口用手勢制止了橋上的話頭。「冢原是否也是這麼想的呢?對仙波懷有同情之心。」

橋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應該是吧。當時案件的負責人就是冢原。現在留下的卷宗裡,剛剛說的為了妻子買下海上群山的這些話,記錄人應該就是冢原。我想是為了審判的時候,多少能給法官留一點好印象。」

「要是這樣,仙波可能也並不怨恨冢原。」

「有可能。」橋上點了點頭,「當地現在還有幾家人和仙波妻子孃家來往過,我也去和他們打聽過了。仙波開始住到海上群山的時候,還經常主動跟他們打招呼呢。他們都說沒見過比仙波心腸更好的人了,所以都覺得仙波犯案肯定是有原因的。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冢原到這裡來的時候,才會想著順便去看看呢?」

「那麼,這起案件和仙波英俊……」

橋上搖頭。「沒有關係。我覺得縣警那幫人對這個也失去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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