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失與得的青春(上)

夜明珠 伯倫希爾 第1頁,共2頁

第五部夜與明的交錯第十六章失與得的青春(上)

八月十九rì,星期六,晴,c市西部郊區的某廢棄待遷的工廠。//歡迎來到78閱讀.//

yīn暗的、充滿了無數破爛加鏽斑金屬架的大房裡到處都鋪著塑膠布或是報紙,衣服、箱子、染了sè的飯盒、菸頭等等亂七八糟的堆砌在各個角落。幾個男子疲憊地坐靠在牆角抽著煙,個個臉sèyīn冷,目光散亂。

「旗老大,和外地的道上哥們兒聯絡上了,就這兩天來接我們!媽的,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錢,我們出來那麼急,就帶了這麼點!」姚軍和幾個男子走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還提著一個大包,「外面幾條交通要道二十四小時都有武jǐng把守,不知道能不能過去。」

「我叫你買的報紙你買了嗎?」白莫文並沒有在意這些老部下說的所謂的好訊息,而是死死地盯著姚軍手上的包。

包一一開啟,都是些買來的新衣物和速食香菸類的,此外,就是一大摞當天的報紙。

白莫文抓起一張報紙就緊張地來回翻著,連看了幾個版面,似乎都沒發現他所重視的新聞,這才露出了一絲的冷笑,「餘風這小子也算有本事,就他那點關係也能從jǐng察眼皮底下溜走,看來聶陽還真是照顧他啊。」

「旗老大,報紙上並沒有寫什麼jǐng察對集團有大的動作,難道他們的帳目真的就全抹平了?」趙為明提著啤酒蹲到了白莫文的面前,眼睛泛著身心麻醉後的暗紅sè,「媽的,餘風這個王八蛋,平時就大拍聶家的馬屁,居然到處收集我們的證據讓聶陽這嫩小子和jǐng察套近乎!」

「現在我不關心這個。」白莫文冷笑著丟開了報紙,「聶盛華這幾年早就不願意扶持旗裡的兄弟做買賣,更不願意把集團到底有多少錢的底細透露給我們……別說是我們這幾年撈了多少,光是轉進集團洗白的資金恐怕都有幾千萬吧?這些帳餘風會做,聶盛華也會找地方藏起來,jǐng察局那些窩囊廢能查出來?還不是給聶陽留著個家底好翻身!」

「旗老大,你的意思是,集團裡還有其他的私人帳戶?」姚軍臉sè一喜,趕緊也湊到了白莫文面前,「旗老大,你當集團總經理好麼多年,這收購產業也不是一次兩次,集團分了多少錢存在外面你知道?」

「我?我這個總經理算個屁!」白莫文惱怒地丟開了菸頭,臉sè越發難看,「這收購彩靈的外部流通股份,把我下面能掌握的集團流動資金全掏空了,這些你們也知道,大家都吃了虧……集團的近三億乾淨錢吃光了內股份,那一個多億各個子公司湊起的錢也才吃下三成多對外流通股份……我敢肯定,聶家絕對用了其他匿名帳戶在外面吃了些,不然不會那麼容易讓彩靈並過來,喧些股份現在又回到了國外分公司,成了韓凌可以控制的,也是給他們聶家留的。」

「那……不會有好幾千萬吧……」趙為明眼睛都亮了,「這筆錢如果真查出來,那他們還會過得這麼安穩?」

「現在訊息都封閉,不過我敢肯定,聶陽自己都不知道他老爹有這筆錢藏著,要麼餘風掌握著,要麼已經轉給韓凌了。」白莫文摸著下巴站了起來,順著牆角開始踱步,走了幾步,突然抬起臉,「給韓凌不太可能,聶盛華不是這麼不小心的人,我估計這錢的帳戶還在餘風的手上,餘風是死心塌地地跟著聶家,如果聶陽真呆不住了,等風頭過了,他一定會把錢再給聶陽的。」

「萬一作曲風捲我跑了呢?」突然有個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槍,那帶著幾絲新傷痕的臉格外猙獰。

「阿龍啊,外面沒什麼動靜吧?」白莫文笑呵呵地拍了下吳德龍的肩膀,「你放心,餘風的xìng格我很清楚,他真有這個心,早就前段時間跑國外了,他入道的時候就是個傻書呆子,被秦柳意養成一條狗了!」

「那我們怎麼才能把這錢拿到手啊?」趙為明的眼睛裡充滿了貪婪,「只要有了這筆錢,到了外地,總有重新站穩的機會,要逃到國外都容易!」

「餘風可能還在市內,他在看風頭,說不定還和聶陽有聯絡。」白莫文的金邊眼鏡後的雙眼連眨了幾下,一臉狡猾,「聶陽我們是不敢接近了,肯定jǐng察天天都在他身邊轉,那我們……阿龍啊,你派你的人去打聽一下……」

吳德龍也露出了會意的微笑,把槍收到懷裡,帶著幾個人就走出了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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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盛華集團總部。

「汪海,錢我再加,二十萬!把底片給我!」聶陽緊閉著房門,手拿手機在辦公室裡焦急地走著,「我jǐng告你,如果你再敢把照片給其他人,我饒不了你!」

「聶陽,你那麼有錢,就二十萬?我們老大的照片就那麼不值錢?」電話裡汪海的聲音很沉,但明顯能感覺在笑,「林熙敏的照片底片我可以不給其他人,但價錢不好,我也不貪心,就五十萬吧!今天我就要,不要銀行卡,免得你糊弄我,現金,讓人送到……」

電話掛了,聶陽氣得臉sè發青,一怒之下把手機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一把扯開了領帶。

門開了,一位女秘書忐忑不安地控進了頭,結果迎上了聶陽肅殺的目光,趕緊又退了出去。

聶陽深深呼了口氣,又走到辦公桌前抓起了座機,「唐博,幫我湊二十萬現金……」

「陽,怎麼了?」唐博的語氣很平靜。

「我有急用……現在集團的帳戶資金流動都嚴格審查,不想惹什麼麻煩,我自己手上也暫時沒這麼多,你先幫我一下。」聶陽疲憊地坐到了椅子上,語氣低沉,「現在就你能幫我了,唐。」

「好吧,錢我等會送來。」唐博沉默了幾秒,平靜地答應了。

小敏……我不會讓你再受傷害的,你為什麼就不給我個機會……聶陽一隻手遮住了眼睛,努力控制著眼睛裡某種液體的流動。

……

……

下午兩點。

「小敏,你病還沒好,還是住你nǎinǎi家吧,起碼有個照應。」把行李放在客廳裡,周凱環視著這空曠冷清的房間,心裡也覺得涼颼颼的。

「不用了,周凱,我準備回學校了,反正過不了多少天就開學了。」林熙敏慢慢坐到沙發上,充滿病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裡有石頭陪我就行了。」

周凱看了眼站在門口的老實青年,心裡嘆了口氣,也不好再繼續勸了。看看錶,又到了上班時間,周凱不得不離開了林熙敏家。

「石頭,把冰箱裡的東西都扔了,你出去買點吃的,我想睡會兒……」林熙敏輕聲說完,就走回了臥室,關緊了房門。

從沒看到林熙敏會憔悴落魄這個樣子,李小兵看在眼裡都想掉淚,抹了把汗,趕緊把行李在牆邊放好,就朝廚房走去,打算按照林熙敏的要求去做事。

突然,好久都沒有動靜的手機響了,李小兵一看,居然是汪海打來的。

「大海,你到底幹什麼,跑哪兒去了!老大這段時間身體不好,你也沒見個人影,你還算不算兄弟啊!」李小兵張口就罵了一大串。

「石頭,快回我們租的房子,我有事給你說,就等你一個鐘頭,不來我自己走了。」汪海的聲音顯得很神秘。

「那……等我給老大買了東西就來,等我!」李小兵扣上了電話,氣呼呼地把冰箱裡的已經放了十幾天的牛nǎi和亂七八糟的食物全丟進了垃圾袋子,然後提著沉重的垃圾袋子出了門。

……

……

「周凱,去哪兒了?魯處剛才一直找你,結果你手機也關了。」走在市公安局的辦公樓走廊上,一名省廳的專案刑jǐng迎面走來,臉sè不是很好,聲音也壓得很低,「魯處好象情緒不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你小心點。」

他情緒不好?難道白莫文他們又溜了?周凱莫名其妙地看著走開的同事,不知道自己剛離開幾個小時裡案情到底發生了什麼值得魯文傑發火的變化。

剛要邁步前進,突然一側的樓梯走上來一位漂亮的女jǐng察。

周凱楞了下,慢慢轉過了身。

歐陽葶也看清了對面的jǐng察是誰,這一瞬間,臉sè開始發白。

已經三天了,周凱都沒有因歐陽家,每天都呆在市局的辦公室裡過夜和處理案情,用無數的案情資料和堆成山的檔案把自己麻木著,這三rì後的相逢,忽然讓周凱不知道怎麼面對曾經熟悉得不能熟悉的未婚妻。

「你……還在忙……」歐陽葶理了下頭髮,在錯過周凱那刻停住了腳,回頭看著對方那高大的身體,聲音很輕。

「一般吧……案情還沒著落……」周凱淡淡說著,把帽子取在手裡輕捏著。

「昨天昨上我爸爸在電話裡罵你,你不會介意吧。」歐陽葶忍著眼淚,揹著身說著,「我媽媽的意思,想必你也清楚了……」剛說完這半句,歐陽葶終於哭出了聲,趕緊用手使勁捂住了臉,但是眼淚依然從手指縫裡擠了出來。

「我……我知道……」周凱眼睛紅了下,腦子裡又出現了昨天凌晨歐陽家各位長輩輪番打來的電話裡的無情呵斥。心越來越疼,但卻怎麼都無法開口說出哪怕半句的辯駁。他知道,他對歐陽葶的某些態度終於激怒了歐陽家的長輩,這一點,就邊自己的父母都無法為自己開脫。

「我走了,以後記得我家來玩……」歐陽葶哭著跑開了,一路灑下了眼淚。

這個笨蛋!這個笨蛋!你死要面子要到什麼時候!?連說謊怎麼都不會啊!歐陽葶衝進洗手間的那瞬間終於號啕大哭,使勁敲著牆壁。

「葶葶……你能過得比我好就行了……」走廊的另一頭,周凱默默唸完,就大步朝某辦公室而去。

……

……

周凱帶著麻木的表情走進辦公室,剛要坐下,就突然發現辦公室裡的幾名同事都表情難看,氣氛格外怪異

「魯哥……」周凱迎上了魯文傑那嚴厲的目光,心裡微微緊張,慢慢坐到了辦公桌前。

「周凱,上個月發生在xx賓館的調查,你有什麼進展嗎?就是關於好個女的首先下藥致使死者昏迷休克的事。」魯文傑給幾個同事遞了個眼sè,幾秒後,房間裡只剩下了他和周凱兩人。

「沒什麼線索,這個問題重要嗎?抓獲的楊城的手下已經交代了死都是他們殺的。」周凱端起了茶,大口喝著,躲過了魯文傑的目光。

「你真的不知道?」魯文傑嘆了口氣,表情失望,伸手從抽屜裡取出了幾張照片和一封信推到了周凱面前,「你自己看看吧,這是有人提供的線索,那人我們都認識。」

周凱目光慢慢落在桌面的照片上,突然臉sè一變,手裡的茶杯差點就晃出水來。

周凱靜靜地看著如兄長般的魯文,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然後站了起來,接著摸出了自己的手槍和jǐng官證,在這一刻,他的臉上帶著輕鬆的微笑。

「周凱,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誤嗎?」魯文傑猛拍了下桌子,表情嚴肅得可怕,「你在包庇犯罪行為!汪海提供的這個真相和照片,你不會事前不知道!林熙敏為報仇殺人未遂,已經觸犯了刑法的故意傷害罪和投放危險物品罪!雖然人不是她最終殺死的,但她是造成死者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這裡面的嚴重問題你在jǐng校的時候就已經學進腦子了!」

「……」周凱丟開了帽子,坐回了椅子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臉上帶著一種無奈的痛苦,眼睛裡有點點水光在閃爍,但此時,他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了。

「周凱,你畢業這一年多,確實立下了很多功勞,甚至能成功破獲一龍旗也是你一人單槍匹馬殺出了缺口,但你……」魯文傑惱怒地把照片和信箋丟進了抽屜,也扔開了自己的帽子,「這信和照片直接投在了市局,現在誰都知道了!誰還能為你說上哪怕半句好話!?喬副廳長我還沒打電話,但如果他知道了,,你該怎麼去解釋!?」

「我接受任何處罰,包括法律。」周凱站了起來,準備出門。

「你就呆在這兒給我想清楚!我會馬上派人去逮捕林熙敏!」魯文傑抓起帽子站了起來,將周凱喊住了。

啊……抓小敏……周凱大驚,突然伸手拉住了正要出門的魯文傑。

「幹什麼,你還要擋著我?」魯文傑皺起了眉頭,痛心萬分。

「魯哥……抓小敏的事,讓我來吧……」周凱死死拽著魯文傑,表情認真,「我最後一次……明天中午十二點以前,我會把她帶來的……」

「……」魯文傑閉上了眼睛,身體一動不動。

「魯哥,給個機會,小敏現在身體很差……我知道我現在還有私心,但法律不會無情到這個程度吧?讓她多休息一天,睡個好覺……算我求你。」周凱紅著眼睛,聲音顫抖。

魯文傑退到了桌邊,一把抓起周凱的手槍和jǐng官證塞到了周凱的手裡,然後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周凱雙手捧著頭坐到了椅子上,頭重重地敲在了舊面的確良玻璃上。……

……

……

下午三點,q區某小區某樓出租房內。

「大海,什麼事那著急?你前仙時間跑哪兒去了?」李小兵走進了房間,見汪海正蹲在地上整理著一個大包,一邊放著一個大皮箱,那條殘廢的腿因為角度曲折太過彆扭看起來格外礙眼。

「石頭,我們以後可以好好過rì子了!」汪海得意地回過頭,揚起的手上出現了摞厚厚的百元大鈔,「快來幫我,把這些錢裝到那個箱子裡,我們趕緊離開。」

「哪兒來的那麼多!?」李小兵走了過去,見汪生活經驗開啟的那個布包裡全是一疊疊百元的鈔票,數量足足有幾十萬這樣的景象,就連他作夢都沒想過。

「楊聶給的!他小子有錢!」汪海遲疑了下,還是勉強笑出了聲,「石頭,這都是我們的!」

「他怎麼會給你那麼多錢!?」李小兵一聽到楊聶二字就馬上jǐng覺起來,一把拉住了汪海正取出錢的手,「老大知道嗎?現在老大病得那麼難受,你都不去看一下,還去找楊哥要錢!?」

「時間不多了,快幫我啊!」汪海開啟了李小兵的手,乾脆抓起包直接往箱子裡倒。

「你不說清楚不行!」李小兵也急了,一腳將箱子的蓋子睬上,結果倒出了幾疊鈔票倒在了地上,捆錢的黃紙斷開,鈔票散了一地。

「實話給你說吧,現在jǐng察知道小敏報仇殺人的事了,這錢是我找楊聶要的,算封口費,我們要快走,免得楊聶和jǐng察找到我們。」見同伴態度如此,汪海也只好挑明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