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腦子亂成了一團麻,周凱拉下了車窗,不顧高燒剛退的虛弱身體,讓呼嘯而來的冰冷氣流把頭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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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華集團總部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聶董事長,我集團在x國的分公司籌辦工作已經取得了國家相關部門的批文了……這是x國商務部的批文,要求我們按照上面的x國法律條款調整我們的資產申報事宜。」年輕的女秘書笑盈盈地把一疊檔案放到了聶盛華的辦公桌上。
「恩,你下去吧,關於x國的跨國分公司籌辦會議,就定在下個月召開,取消電話會議,讓各地分公司的負責人都回總部開會。」聶盛華滿意地翻著面前的國內國外批文,臉上充滿了激動。
開啟電腦,進入了公司資產帳目管理系統,一邊又進入了企業銀行網上戶頭。
可以讓任何人心驚肉跳的阿拉伯數字在螢幕上是那麼清晰,聶盛華輕輕敲著鍵盤,每一下,都意味著數以百萬計的財富在他的手下調動著。
又是一筆數目高達兩百萬美金的外匯被轉到了一個國外秘密帳戶,當確認回執資訊彈出來的時候,聶盛華才輕輕鬆了口氣。
接著開啟業務報表,各地分公司和下屬企業的財務資料還是那麼令人歡欣鼓舞,聶盛華忍不住嘴角泛起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這就是自己的集團,上上下下各級公司和部門擁有近萬的員工,業務遍及化工、製藥、地產、旅遊、進出口貿易、金融投資,幾乎所有這個時代的黃金產業自己都插上了一腳,而憑藉的,就是二十多年來的腥風血雨打下的基礎。
兒子接受的是國外高等教育,他的未來就是這個單薄的家族的希望,只要他走上成熟,那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聶盛華想到這兒,拉開抽屜,又取出了自己派人偷拍的兒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來是那麼冰潔,但那夜色下的表情總讓他感覺到一絲怪異,因為那不是單純的冷漠,也不是天生古板的內向嚴肅,彷彿總有一層揭不開的棉紗覆蓋在那青春的臉蛋上。
想起了前幾天和兒子在電話裡的衝突,聶盛華心裡有點不舒服,拿起了電話,「白莫文,這幾天省上部門領導都在打招呼,你也多注意點,叫下面不要出錯了,錢是小事,集團的聲譽很重要啊……恩,對了,聶陽那裡,你們就不要去刻意關照了,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他是晚輩,如果有頂撞你們的地方,可以直接給我說,這麼多年,大家頂過來都不容易,兄弟情誼我還是放在第一的……」
掛上了電話,聶盛華又拉開了一個小抽屜,只見裡面墊著雪白的絹布,除了一個精美但陳舊的小相片框外,抽屜裡沒有其他任何雜物。
相框裡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男的一臉的意氣風發,眼神中透著一股狂野和桀驁不遜,而一邊的漂亮女人,則含蓄沉默,表情乾澀冷漠,冰冷中也隱隱透出一種帶刺的肅殺。
「呵呵,還這樣看著我,那麼多年了,還無法容忍我嗎?」聶盛華撫摩著相框的玻璃,表情漸漸苦澀,但又透出一種無比的驕傲和自豪,「我早給你說過,和我在一起,絕不會後悔的,而且我也從沒勉強你,其實你可以選擇放棄的,你幫我那麼多,我也會永遠記得,看看我們的兒子,他已經大了,也不用再走我們的路了。」
「聶董事長!」一個語氣穩重的男子聲音在門口傳來,只見一個氣質高雅儀態端莊的中年男子帶著微笑走到了聶盛華近處,看了眼對方手裡的相片框,眼裡馬上流露出一種欽佩,「董事長又在想秦姐了。」
「嗯……無聊,看看,看來你的眼力還是那麼好啊,一下就認出了……」聶盛華抹了把自己黑亮的、其實是經過黑髮油掩飾的頭髮,慢慢把相片放進了抽屜。
「兄弟們都不會忘記秦姐的,如果沒有她,可能餘風我還活不到今天!」餘風有點激動地說著,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可她卻並不喜歡你們任何人,甚至包括我……她就是死了,也許都沒有在意過我,對她而言,我只是她的孩子的父親,僅此而已,而她當初所做的所有努力,也不過是履行一個妻子最起碼的本分。聶盛華默默想著,並不去接下屬的話。
「董事長,您就別多想了,秦姐如果真不理解你,她也不會在最困難的時候代替你掌管照顧兄弟們。」餘風似乎還在回味那段最為輝煌的日子,越說越激動。
二十多年前,那一段日子聶盛華永遠都不會忘記。
……
秦柳意,在某個年代,是c市曾經最年輕的女子散打冠軍,一位年輕的愛好武術的普通工人在偶然的機會與其會面了。年輕人直爽但又狡詐,熱血但又深沉,因為共同的愛好,這位美麗的少女對錶面直爽、富有正義感而且出手闊綽的青年產生了好感。
年輕人心思很密,他很懂得如何去取悅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的歡心,總是表現出無可挑剔的一面,讓對方的傲氣永遠都被自己用甜言密語覆蓋掉。
在那個年代,男女關係還是非常謹慎嚴肅的,但秦柳意卻被年輕男子用最狡猾但又在那個年代最富有浪漫的手段給征服了。婚姻成為了少女唯一的選擇,她開始憧憬和這位有著偉大志向和強烈進取心的青年共同創造未來。
但結婚不久之後,年輕男子真正的生活才被少女知道,原來年輕丈夫那普通工人的身份背後,卻是一個黑道小頭目的真實身份。
一個個所謂的小弟在褪去西裝後露出的兇悍形象讓新婚的秦柳意感到全身發寒,原來丈夫所謂的努力奮鬥獲得的財富都來自那些骯髒的角落。父親因為知道這些氣死,母親也在不久撒手而去,秦柳意苦勸丈夫放棄這些生活但沒有任何結果。
「這是我選定的未來,我有理由去實現,我最終也可以做到成功,現在的一切都只是種手段!」年輕人還是那種義正嚴辭的腔調,彷彿他永遠都是正確的。
「我會看著你毀滅的!包括品嚐你所謂的真實生活!」秦柳意摸著大肚子,狠狠說著,臉上不再是以前可愛的甜甜笑容。
她開始以大姐的身份冷視那些小弟,用拳腳去教訓她所看不慣的人和事,但始終沒有去揭發丈夫的一切,因為,她不得不為剛出生的孩子去製造一個表面上完美的家庭。和她的冰冷態度相反,那些丈夫的手下卻始終對她尊敬有加,奉若女神,因為在用拳頭說話的世界裡,力量才是身份唯一的砝碼。
又過了不久,年輕的丈夫因為參與了一場大案而重傷逃逸外地。
失去了領導的男人們都亂了分寸,那一筆筆可觀的財富在飛速流逝,秦柳意帶著冷笑開始接管了這群即將分崩離析的男人,一段屬於她個人的黑道輝煌終於開始了,但她的心卻越來越冷,直到丈夫幾年後偷偷回來,她只是默然地把丈夫丟下的小弟交了出去就繼續恢復了一位普通母親的身份。
兒子十二歲的時候,已經富甲一方,儼然社會名流的兩夫婦終於把兒子送到了國外,這個建議是秦柳意提出的,因為她已經徹底失望了,就算讓兒子失去了家庭的關懷,也不願意讓兒子在漸漸長大後知道父母曾經做過的一切。
終於,在某個夜晚,一個不甘崩潰的對手用最惡劣的毒藥報復奪去了秦柳意的生命,臨死前的她死不瞑目,但嘴角還帶著那絲冷笑,眼睛裡是遺憾,因為她還沒有親眼看到那個欺騙了她的人是什麼下場。
……
……
「董事長,餘總經理已經走了……」女秘書俯下身子,在聶盛華的頭側輕身說到。
「哦,好……都下班吧……」
看看掛鐘,已經下午六點了,聶盛華這才揉著因為長時間的固定坐姿而造成痠疼的腰站了起來,一邊的女秘書遞過了風衣。
放心吧,我不會讓我們的兒子陷進來的,我會給他一個光明的路……聶盛華出門前看了眼辦公桌的某個抽屜,露出了微笑。
……
……
「你小子欠揍!滾!滾遠點!」
科技大學的某個角落裡,一位女生正怒火沖天地拿起一個啤酒罐砸向一個落荒而逃的男生,結果因為肩上的傷發作而疼得哆嗦。
「行了,這樣的事就不要生氣了,誰叫他仰慕你那麼久,呵呵。」一向嚴肅慣了的聶陽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趕緊扶住了臉色通紅的林熙敏,一邊拿起了放在石凳上的一封「表白信」看得津津有味,「文筆不錯,就是肉麻了點,而且他剛才的態度也確實臉皮太厚了,不知道進退。」
「你……」
林熙敏全身無力,坐在石凳上半天說不出話來,因為就在不久前,一位比她高一年紀的本系男生居然拿著鮮花和一封表白信嬉皮笑臉纏了她幾乎半個小時。
從開始的不理睬,到皺眉冷視,再到低聲呵斥,林熙敏的忍耐在那個男生不斷的「進攻」下終於失守,並最終在聶陽買來零食的時候爆發了。
「還有,這啤酒罐那麼沉,真要打中頭,你還得吃苦頭。」聶陽收住了笑聲,露出了認真的表情,「那些……粗話什麼的,也不要說了,不好。」
「……」林熙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罵人時的話語確實也有點難聽,臉上更紅了,趕緊抓起啤酒擋住了臉,「已經夠給他面子了……」抓起香菸,摸出一根,結果打火機老半天都沒出火,又一把把煙丟到了地上。
她是很特別啊,反應也確實激烈了點,要是換做其他的女生,估計有男生這樣追求還會暗暗高興。聶陽笑呵呵地看著面前的林熙敏的一舉一動,更覺得對方身上那種味道非常獨特。
「我回寢室了,別跟來!」林熙敏也沒任何心思去進行什麼「臨時課外輔導」了,胡亂抓起桌上的書本就打算回宿舍。
「還沒開始講呢。」聶陽一楞,慢慢站了起來,「你不會就是故意找個理由出來喝酒的吧,還是確實不喜歡學習?」
「呵呵,你說呢?」林熙敏輕笑一聲,揚長而去。
真他媽的噁心,這輩子總算見識了男人寫情書到底是什麼東西了,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林熙敏走著走著,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反手,喝空的拉罐就丟進了路邊綠化帶裡。
「哎呀!」一個男生摸著頭揀起了拉罐,回過身,發現除了走遠的一位女生外,附近並沒有其他男生。
聶陽遠遠地站在道路另一頭,看到了這一幕,嘴角再次泛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