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那門子的安慰啊?葉菲被林熙敏一通亂七八糟的呵斥弄迷糊了,連哭的情緒也跟著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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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楊聶從這裡去買東西要走上一段路了,現在不躲更待何時?
身後少了個「跟蹤的」,林熙敏覺得自在了許多,肩膀上的傷也不疼了,走起來格外輕鬆。
「怎麼?安慰完了?」快要走到樹林邊上,聶陽就出現了,手裡拿著幾瓶拉罐。
「……」
「看著我幹什麼,給你喝這個吧。」
「你那麼快就買來了?」
這傢伙,本來就是趁機找個理由陪葉菲說話,好把他支開獨自出去玩玩,誰知道他來回那麼快!林熙敏看到對方額頭微微出汗,知道楊聶肯定是跑著來回。
「你剛才扭到了,現在馬上和我去校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問題。」聶陽並不回答,反而臉色認真起來。
「……」
被這樣提醒,才發覺肩頭跳動的疼痛越來越厲害。裂裂嘴,想說什麼,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伸手將對方遞來的拉罐又擋了回去,帶著一臉冷漠首先朝校醫院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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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昏睡休息,似乎還在發燒,但周凱實在沒有任何心情聽取歐陽葶的勸告待在家裡養傷。於是以去醫院看病為由回到學校,也不知道是何種怪異所謂在引導身體,居然不知不覺中來到了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樓下。
「呵呵,怎麼走到這裡來了……」周凱自己也是一楞,帶著苦笑轉身準備離開。
「周洋,什麼時候來的?」
身後傳來了聲音,周凱一回頭,發現聶陽帶著微笑正從樓梯口出來。
「哦……路過。對了,小敏的傷還好吧,昨天凌晨我走得急,不好意思。」周凱振作精神,回以友好的笑容。
「啊,周洋,來了怎麼不上來?不讓進?那等我,我下來接你!」三樓的走廊探出個女生,興奮地對著下面的周凱揮著手。
「呵呵,上去看看,有尤冰來接你,再說是探病,那人不會為難你的。」聶陽笑著拍拍周凱的肩膀,一邊回頭用眼神指了下那個守門大媽,「我也有事要出去,你和尤冰幫我看著小敏,別讓她出門。」
說完,人已經走出了好幾步。
「……」
我和尤冰?這群眾的力量還真是大啊,輿論所指,眾心所向,還真把我當尤冰的男朋友了……
「……對,我朋友周洋,也是來看我們寢室小敏的!」尤冰用甜甜的聲音很快就消除了守門大媽的疑慮,然後急上幾步拉住了還在發呆的周凱,「快上去吧!」
周凱更覺得有點這戲有點過頭了,還在發燒的腦子感覺暈忽忽的,身體被尤冰連拖帶拽就拉進了樓梯。
「哦?周洋?」林熙敏剛換下因為傷口迸裂染了血的內衣,就看見周洋帶著拘謹的微笑被尤冰拉進了房間。
沒有任何前來探病的心理準備,也一時想不出什麼慰問的話。周凱的目光只是停留在林熙敏的臉上,十幾秒鐘的凝視後開始慢慢下移,脖子、胸、腰,最後看住了對方纖細的手。
真是個女的……而且還很漂亮。為什麼之前我還會潛意識覺得她應該就是男的,而現在的感覺又恰恰相反?
周凱腦子裡越來越亂,發燒所特有的紅暈慢慢出現在臉上,在旁人看來,是種害羞的窘態,因為他現在的手,還被尤冰拉著。
拿著內衣的手悄悄背到了身後,林熙敏擠出一絲尷尬的微笑。
「你……肩傷還好吧?」周凱和尤冰陪著林熙敏回到床邊,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來得胡塗,也忘了買東西。」
「呵呵,你要再買,這寢室就可以開小商店了!」林熙敏低頭看見了對方手上的紗布,露出了讚許的微笑,並不在意對方對自己肩傷的問候,「昨天凌晨是厲害啊,比楊聶還能打,哪兒學的?」
「嘿嘿……」被對方這一轉移話題的提醒,周凱的腦子突然清醒了許多,又想起了幾十個小時前自己和林熙敏等人參加的街頭群毆,屬於這個年紀的熱血和自豪感自然而然地就表露在臉上,「過獎,還是小敏厲害,直接把別人放倒,不過你那一木板也太狠了,還有另一個,別人都倒地了,你還在打,哈哈。」
林熙敏也得意的笑了,還有那麼點邪,和周凱目光對視,彼此的表情都洋洋得意得很。
「還提這些打架的事?都受了傷還那麼得意!」尤冰莫名其妙地看著床上床下一男一女那帶著「邪惡味道」的表情,搞不懂連林熙敏為什麼對這樣的話題會那麼感興趣,現在的表情和她平時的冰冷態度完全不像一個人。
短暫而沒有任何意義的小話題就這樣結束了,兩人的笑聲漸止,林熙敏似乎發現周凱在有意的觀察自己,於是拘謹地側過頭,裝著去玩聶陽留下的筆記本計算機。
他怎麼這樣看著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林熙敏翻著計算機撲克,嘴角微微上翹。
她的表情,眼神……是和其它女人不太一樣。沒有普通女生受傷後嬌滴滴的可憐樣,也不願意任何人去提及她身上的痛苦,她就如同一個男人一樣自己去承受化解身心的不適。假如她一直是這樣的態度,那追在她身後的男人會堅持的了嗎?
周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熙敏的臉上,那清秀的容貌輪廓又和記憶裡某張小男孩相片出現了許多吻合,但又有著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模糊、清晰、接著又模糊,始終無法真正重疊到一起,卻又無法分離開。
「周洋,吃點……」尤冰突然從一邊遞來一個果盤,裡面放滿了去了皮的鮮嫩水果。
伸到眼前的水果盤是那麼突然,陷入高熱和模糊思考狀態的周凱如同身心受了什麼刺激,猛然起身,結果不小心撞掉了尤冰手上的果盤。
長期面對突發事件訓練的周凱如條件發射般伸出了手,搶在水果盤即將在空中傾覆的那一刻抓住了盤子,避免了這一盤帶著汁水的水果塊倒在林熙敏身上。盤子還是在半空蕩漾出了不少水果,周凱的額頭和臉也粘上了些許果肉汁水,但那起身、伸手、抓盤、轉身的動作卻做得非常漂亮瀟灑。
「哇,好厲害!」尤冰又露出崇拜的目光,趕緊抓起一摞紙巾就去擦周凱的額頭和臉。
「啊……周洋,你在發燒!」尤冰臉色大驚,一把將周洋按回座位上,再次用手去探對方的額頭,這才清楚剛才那幾下接觸並不是錯覺。
「恩?」林熙敏也是吃了一驚,側頭仔細地看著周凱的臉,果然,對方的臉上的紅暈是有點生病時的虛態,而不僅僅是因為第一次進女生宿舍的表情。「你發燒還來看我?」
「呵呵,小意思……」
被點破的病情如同無法堵住的洪水終於衝開了身心的抵抗,周凱越來越覺得頭暈目旋,連撥出的氣也變得灼熱起來。
「還不快去醫院!」林熙敏看到周凱那在高燒中還在勉強堅持的表情,知道對方一定病得不輕,於是忍住自己的肩傷,做出要下床的動作。
「小敏你休息,她們馬上就要回來了,就我陪周洋去校醫院吧。」尤冰臉色一喜,連忙抓起自己的外套,挽住了已經有點發痴的周洋。
「哦……那你好好照顧他。」林熙敏見尤冰那表情,知道對方想什麼,於是很理解地把腿又縮回床上,繼續去擺弄面前的筆記本計算機,「有什麼事就打電話。」
「我……」
「我什麼啊,你還真能抗,居然高燒了也不知道去看病!」
尤冰帶著半真半假的怒容拉著周洋就出了門。
臨出門的剎那,林熙敏抬起頭,碰上了周凱回頭的那道目光,只是一秒鐘的時間,讓林熙敏感覺到異樣的目光就被尤冰拉斷了。
他今天怎麼了?好象有什麼心事壓在心裡一樣,難道他不是來看自己的?林熙敏心裡出現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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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費就讀研究生為藉口進入科技大學的周凱並沒有真正的學籍,自然醫療費只能自己承擔,但迷糊中的他已經無法去實現這些支付行為了,整個看病過程都在尤冰的奔走下完成,醫藥費也由尤冰進行了支付。
臨近下午一點,被尤冰強制按在醫院輸液觀察完畢的周凱這才出了醫院大門。
「好了,你回去照看小敏吧,我沒事,我回宿舍了。」周凱不好意思地對著面前的女生點頭道謝,而對方在自己輸液那段時間裡所表現出的溫柔也讓他心裡很是舒服。
「什麼啊,你生病那麼厲害,怎麼能一個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會照顧自己,還是我陪你回去,順便給你弄點吃的,反正我也餓了。」尤冰大方地挽住了周洋的胳膊,正如對方體貼的女朋友一樣表現出理所當然的關懷態度。
「呵呵……」
周凱不再說什麼,只好帶著尤冰朝自己的公寓走去。也不知道是否是生病還是心情突然放鬆的緣故,在尤冰這溫柔到極致的陪伴下走路都覺得全身輕飄飄的。
果不其然,周凱的房間還真不是一般的亂,筆記本計算機一直沒有扣上螢幕,上面沾滿了灰塵和吃泡麵時沾上的油漬,衣服亂七八糟地丟了一房間,沒洗的臭襪子在門後或是牆角東一隻西一雙,床上的被子揉得根本不成樣,而唯一保持整潔的,估計就是書桌上那厚厚的書籍和筆記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酸的臭味。
「平時出門還是個樣,怎麼家裡……」尤冰差點嘔了,眉頭皺成了一團,不過很快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把周凱往床上一推,就彎腰去件地上散亂的衣服。
周凱的臉更紅了,掙扎著起身,搶在對方之前把那些最髒最臭的東西都丟進了一個大盆子。
「行了,你還是躺著吧,這些我來做!」尤冰笑著又把周凱推到了床邊,然後拿起了門後的掃帚,「房間乾淨點,空氣好,病也恢復快!」
呵呵,這點和葶葶倒是一樣……周凱也覺得心裡一陣舒坦,不過一想到才到學校那麼短時間就有除了歐陽葶以外的女生進入自己的房間,心裡又一陣不安。
「哎呀,你看你,手機電池也亂扔,我差點就丟垃圾筒了!」尤冰皺著眉頭,用掃成一堆的垃圾裡用指尖捏出一個小方塊,掏出紙巾仔細擦乾淨,就朝書桌走去,「這東西平時要放固定的地方,免得臨時找不到。」說著,手就伸向了書桌抽屜。
「別開抽屜!」
周凱剛想笑,突然腦子裡炸出一個驚雷,瞬間從床上蹦了起來,發出的大喊把尤冰的臉都嚇白了。
「我……我只是想把電池放你抽屜……」尤冰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會突然爆發出如此猛烈的大喊,驚愕地捏著電池,手還停在抽屜把上,但已經不敢動了。
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態度有點過激了,周凱趕緊換上了招牌式的嬉皮笑臉,幾步跑到書桌前,輕輕接過手機電池,「嘿嘿……不好意思,這裡面……有邪惡的東西……女生看了不好……」
啊……周洋的屋也有男生喜歡看的東西啊?尤冰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對方剛才會表現那麼激烈,原來是怕她看到裡面的東西。
呵呵,還是理解人的嘛,知道女生在男人面前看到這些不好。尤冰紅著臉慢慢點頭,很乖巧地就退到了一邊,繼續去打掃房間。
我的乖乖,你要是看到了還得了,這裡面裝的可是手槍和子彈匣啊……周凱出了一身冷汗,感覺腦子的熱度也降低了許多,揹著尤冰,以很快的速度把手機電池塞了進去,想想還是覺得不放心,趁對方沒轉身,偷偷把手槍和彈藥放進了懷裡,這才鬆了口氣回到床上。
「啊!那些筆記不能看……是……是我的日記!」
「那個箱子別開,我自己收拾!」
「啊,內衣褲我自己去洗……」
之後的一個小時,周凱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回家養病,簡直和上警校時的野營拉練一樣累人,不斷地阻止尤冰去接觸那些和真實身份有關的東西或是一些本不該尤冰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