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蓉這一提醒,尤冰這才反應過來,偷偷看了眼四周,然後身體朝角落的黑暗中躲去,一邊掏出了手機。幾個在最外圍的小混混似乎發現了這些並不參與但又逃不掉的大學生出現了異常反應,三個混混手提木棍衝了過來。
這下沒有迴避的立場了,崔嚴和馮勇被迫赤手迎戰,但很少真正參與過打架的兩個男生面對猖狂的混混和他們手上的木棍顯然招架不住。兩個小混混圍攻身體高大的崔嚴,另一個則帶著惡笑追著馮勇亂打一氣。
林熙敏把刀收進了兜裡,轉身走到街邊,從垃圾堆裡抽出了一塊寬寬的木板,繞到了崔嚴一側,然後對著一個小混混的後背就揮了出去。
木板猛地擊打在那人後腦上,在一陣清脆的響聲中裂成幾塊,只見那個混混回頭看了眼林熙敏,白眼一翻就軟倒在地暈了過去。
接著撿起對方丟下的木棍,對著正欺負馮勇的另一個混混就狠狠揮了過去,剛好打中了那人的大腿,被偷襲的混混在劇痛中失去了平衡,腿一軟倒在了地上,然後就見林熙敏揮著木棍把這個倒霉蛋打得抱著腦袋在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這一明顯高了許多的聲音鎮住了正在鬥毆的人,一時間一群男人停住了手,扭頭看著一身牛仔裙的林熙敏興奮地紅著臉快舞著木棍,把地上翻滾掙扎的小混混打成了豬頭。
周凱已經放倒了三個,林熙敏解決了兩個,聶陽也剛用一記漂亮的直拳擊倒了一個,現在對手只剩下六個人,其中一個還在對付崔嚴,劉順身邊只剩下四個人。周凱和聶陽顯然是實力出眾,而那個心狠手辣的林熙敏已經衝著和崔嚴對打的混混去了。
「媽的,小看你們了!」劉順吐了口唾沫,掏出了長長的匕首,其它四人也跟著亮出了利器。
群毆因為林熙敏剛才的「強力偷襲」而升級了,鬧事的流氓終於露出兇殘一面,木棍啤酒瓶變成了匕首利刃。
「你們快跑!」周凱終於清醒了不少,知道這會出流血事件,趕緊衝著幾個女生大吼了一聲。
「誰也跑不了!」劉順大喊之下,四個手拿兇器的流氓又衝了上來,而之前被打倒在地的人也慢慢爬起來摸出了匕首或是繼續揀起了身邊的木棍、磚頭。
「跑你個頭!」
清脆的女聲響起,一道白光閃過,只見劉順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胳膊和大腿上赫然釘進了兩把只剩下刀柄的摺疊刀。
「小敏!你別參與!」聶陽一驚,以為這個暴力女又要失控引起嚴重事件,趕緊跑過來拉住了林熙敏又在掏刀的手。
感覺腦後發出了呼嘯聲,聶陽猛一回頭,只見一塊暗紅色的物體朝自己揮來。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聶陽呆呆地站著,身上並沒有任何痛楚,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擋在自己身前的林熙敏軟軟地倒在了自己身上,而那個還拿著磚頭、嘴角的嫩毛還沒掉完的小混混已經嚇傻了。
鮮血從林熙敏的肩頭冒出,這狠命的一擊直接把少女肩頭的牛仔外套和傷口打成了粘連的血窟窿。她猛地踢出一腳,那個顯然是第一次動狠手的小混混飛了出去,撞進了垃圾堆裡再也爬不起來了。
另一頭,周凱也終於下狠手了,強悍地擒拿格鬥下幾個小混混的手臂被扭脫臼,一個個呲牙裂嘴倒在地上直哼哼。
警笛聲在街道一頭傳來,一道道紅藍色光芒掃過,只見兩輛110巡邏警車上跑來了四個警察。
眼看吃了大虧了劉順等人也顧不上自己受傷的同伴了,在留下了五個實在爬不起來的人後縮排了黑暗。
尤冰、楊素蓉、文月琳都哆嗦著圍在了已經疼暈過去的林熙敏身邊,其中文月琳已經嚇哭了,無助地用紙巾擦著林熙敏肩頭鮮血如注的傷口。
「還看著幹什麼!送醫院啊!」周凱揉著肩膀跑了過來,衝著蹲在林熙敏身邊的聶陽就吼開了。
一把抱起少女,聶陽飛速朝街口跑去,幾個男女生趕緊跟上,而周凱則朝那幾個警察走去,一邊摸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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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c市第二人民醫院的急診外科又迎來了熟悉的人,不過這一次,受傷的不是那個帥氣的青年,而是那位曾經讓某個小流氓身中八刀並賠償了三萬醫療費的女大學生,護士們顯然對這個女生的印象非常深刻。
又是那熟悉的派出所男女警察守在了病房外,幾個大學生都拘謹地坐在長椅上不做聲,聶陽則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只有周凱和警察呆在角落裡說什麼。
「呵呵,你上次要是早點說你也是警察,我們也不會費那麼多心思了。」男民警不好意思地和周凱握著手,「既然這事兒你可以全權處理,那我們就不登記了,不過這個女生老是參與和流氓的打架也夠讓人擔心的,不知道她父母那裡會不會提出什麼要求,那幾個混混已經被我們拘留了,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配合。」
「那些人就按照規矩處理吧,她父母那裡我知道怎麼去交涉。」周凱拍拍同行的肩膀,就告辭離開。
「周大哥,小敏她沒事吧?」馮勇和文月琳同時站了起來,對著走來的周凱問到。
「沒什麼,警察會處理的。」周凱皺著眉頭看了眼馮勇,對這個「臨陣畏縮」的男生有些不滿,「還好你們沒事,不然就更麻煩了。」
馮勇又看到了文月琳那失望的眼神,終於顫了下腿,遠遠走到角落裡獨自發悶。張亮不知道什麼時候早走了,剩下的女生們則湧進了病房。
「我沒什麼,那些人就應該這樣教訓,別以為我們好欺負!」林熙敏若無其事般笑著,但額頭卻暗暗泌出幾絲冷汗,蒼白的臉上故做輕鬆的表情掩蓋不住肩部脫臼和鎖骨輕度骨折的劇烈疼痛。
「小敏,你當時好大膽,他們可都是不要命的流氓啊,你一個人去打他們好危險的,幸虧只是打中了肩膀,如果是打中頭……」楊素蓉心疼地摸著林熙敏的肩膀上紗布,神色憔悴,一邊的尤冰也是默然點頭。
「她的左肩傷勢比較複雜,鎖骨也有骨折現象,記住,未來半個月她絕不能劇烈運動,不然很難恢復的,換藥可以就近去你們校醫院處理,只是每隔幾天要來檢查一下。」一位外科醫生陪著聶陽走進了病房。
「小敏,你……」送走醫生後,聶陽坐到了床邊,看著對方病號服下隆起的傷口包紮,神色黯然,「你不該那樣,太危險了。」
「呵呵,看你那表情,虧你還是男人……我早說過,你見識少了,斷胳膊斷腿的我都見過!」林熙敏淺淺一笑,想要調整一下坐姿,結果上身扭動中又疼得皺緊了眉頭。
「是啊,你厲害,一個人幹掉仨!」周凱拿著一瓶飲料走進病房,遞到了聶陽手裡,然後笑著對著床上的林熙敏說著,「不過你夠笨的,那麼狠的一磚頭也敢去接?」
「沒看見當時那磚頭是衝著楊聶腦袋去的嗎?」林熙敏漫不經心地哼了聲,一側臉,發現楊聶正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手裡開啟的飲料瓶瓶口已經送到了自己嘴邊。
你這個公子哥啊,差點就腦袋開花了……林熙敏笑了下,因為疼痛沒有緩解身體不好移動,而自己的右手又偏偏被文月琳緊握著無法抽開,只好張開嘴,由著對方為自己灌了兩小口。
「放心,再大的代價,我都會讓你儘快恢復的!」聶陽開口了,眼裡閃著幾點水光,神色慌張,「他們說的話,你可別當真,我確實不認識他們。」
幾個女生這才回想起這次衝突的原因,都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看著聶陽。
「少來了……」林熙敏冷笑一聲,搖頭拒絕了聶陽又遞來的飲料瓶,慢慢合上了眼睛,深呼吸之下鎖骨部分又感覺到鑽心的疼痛,「至於你的事,我還沒有興趣去了解那麼清楚,不過很明顯,那些人就是故意找茬的,這種把戲見多了。休息一會兒,我們回學校,醫院不適合我待著,不吉利……」
眾人互相看看,對林熙敏如此輕描淡寫地對待自己的傷勢表示不解。
果然夠義氣,看來她以前手下那些小混混還說得不錯,她是個聰明、執著、有膽魄的人,其實當時她完全可以像其它學生一樣袖手旁觀的。崔嚴和馮勇的表現就明顯比她膽小怕事多了……周凱坐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床上閉目養神的少女和床邊緊張的學生,心裡發出了感慨。
「周洋,你的傷如何?」尤冰走了過來,小心地抓起周凱一隻手,摸著上面的紗布。
「我沒事,啤酒瓶劃了點小傷而已,倒是楊聶捱了好幾棍,不過他身體不錯,頂得住,呵呵。」周凱輕聲笑著說。
「今天幸虧有你在,不然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尤冰溫柔地看著周凱,還陶醉在一個多小時前周凱的八面威風中。
「嘿嘿,我也就會打架……」周凱臉紅著低頭乾笑,眼前漂亮少女的那種眼神讓他心裡亂跳。
她比葶葶漂亮,性格也很開朗,不怎麼發脾氣,如果葶葶也這樣就好了。周凱心裡默默地想著,摸出忽然震起的手機朝陽臺走去,因為這凌晨兩點鐘的電話是魯文傑打來的。
「喂,小周,我們現在在k市,你馬上趕來,有重要情況!」魯文傑的聲音閃過一句電話就斷了,聽起來好象確實是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
看了下表,才凌晨兩點一刻。
他們?周凱皺著眉頭走出陽臺,換上了爽朗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家裡有點急事,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小敏!」說完,人已經急步跑出了病房。
尤冰追出病房幾步,就傻傻地看著周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出現了羞澀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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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大學生物工程系男生宿舍樓。
寢室裡只有張亮一個人在,而其它人不是週末回家,就是還在醫院裡陪著林熙敏沒回來。
「劉順,你小子怎麼弄的事情,那楊聶屁事沒有,倒把林熙敏給傷了,你不是成心給我難看嗎!?」張亮氣呼呼地抽著煙,眼裡的血絲還沒有化去,「我當時是怎麼給你說的!」
「放你的屁,老子傷了那麼多人,還被警察抓了幾個,你以為我是自己沒事找抽啊?這些人都是找來的朋友,我怎麼知道你們今天還跟了個那麼能打的人,還有,你那馬子也忒狠了吧,我們不動手,還不知道要傷多重!」電話裡的劉順也是一肚子火,「我給你明說,這筆醫藥費和慰勞費你必須給我們再補貼一千塊,不然我不好對弟兄們交代,這都是你小子的主意,給不給錢你自己看著辦!」
掛下電話,張亮氣得一腳把面前的凳子踢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