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博衍不動聲色,「要不要喝水?」
小姑娘:「不用不用。」說話間她突然看到他桌上的照片。「許隊,這是誰啊?」說著拿起了相框。
照片是前兩天丨朝雨發來的,她和學校孩子的合照。
「我妻子。」許博衍回道,語氣裡帶著絲不易覺察的溫柔。
「你結婚了?」小姑娘要哭了。
「等她回來辦婚禮。」
小姑娘:「……你太太真漂亮。這是在非洲吧?」到底是個機靈的姑娘,立馬開始化解尷尬。
「是的,她是志願者,十月份回來。」
「好厲害。」小姑娘由衷的讚歎道。
不一會兒,大熊回來,「人走了?」
許博衍慢慢放好相框。
大熊走過來,豎起了大拇指,「厲害。」
許博衍目光落在朝雨臉上,壞東西笑的真燦爛啊。
九月了,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這一年裡,朝雨在和孩子們融成一片,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要離開了,會有新的志願者來接替他們。
看著這片廣袤的大草地,她竟有些不捨。
莫菡拿了瓶汽水過來,「給。」
「謝謝。」
「真沒想到一年的時間過得這麼快,感覺我們才來不久。」
「是啊。」朝雨喝了一口汽水,「希望這裡越來越好,沒有戰爭、沒有疾病。」
「會的。」
朝雨笑著,「突然想到了那句話——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
莫菡舉起汽水,「來,為了世界和平乾杯。」
兩人大笑著。
「砰——」的一聲劇烈的聲響,一瞬間,硝煙四起,灰塵漫天。
朝雨和莫菡連忙蹲在地上。
朝雨問道:「是東邊!」
莫菡驚恐地喊道:「好像爆炸。我們趕緊回去。」
這裡已經安寧了許久,當地反政府武裝組織終於開始暴動了。
朝雨他們回到了駐紮地。
大家都集合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擔心。可現在情況混亂,他們只能在這裡等待著。
外面一片混亂,不時傳來轟鳴聲,夾著著哭喊聲。
朝雨想出去看看,卻被莫菡一把抓住了。莫菡對她搖搖頭。
這一刻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不多時,有人跑進來。「打起來了。」
「那現在那麼辦?」
「等!等維和部隊。大家放心,我們是中國人,從現在開始,為了安全起見,誰也不要離開。」
有人說道:「或許我們要提前離開了。」
外面又有人衝進來,「有傷員送過來!怎麼辦?接不接?」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住了。
朝雨看向了周醫生。
周醫生擰著眉頭,開口道:「這裡的醫療用品並不多。」
朝雨硬聲道:「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她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深深地撞擊著大家的心。
大門開啟了,傷員陸續湧進來。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孕婦……他們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來到這裡。
朝雨幫忙做最簡單的處理工作。
這時候有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進來,他哭喊著:「help!help!」
朝雨看到那個孩子,她只覺得大腦失去了思考,那個孩子是misha,上午他們還在一起。
「misha——」朝雨失聲喊道,孩子的身上滿是血跡,奄奄一息地沉睡著。
周醫生很快趕過來,「腹部被彈藥重創。」
「周醫生,你要救救她。」
周醫生臉上滿是哀傷,「對不起。」他無能無力。
朝雨的身子虛晃了一下。她看著misha,這個小姑娘她才七歲,她那麼的可愛與善良。
她說等她長大了,她要去中國。
他們約好的。
孩子的手無力地垂下,生命如此脆弱。
朝雨的眼圈紅紅的,她用力地咬著唇角,嘴裡一股血腥味。
什麼都做不了,讓她如此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