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又重複了一遍,「朝雨——」聲音越發的平靜。她眯著眼,眼角紋路清晰,一道又一道。眨眼過去了這麼多年,有些人她去想,不代表她就忘了。
原來,那個孩子都大學畢業了,還做了記者。
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也越來越靜。
「外婆——」許博衍輕輕叫了一聲,他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他慢慢開口,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訴老太太。
老太太緩緩轉頭看著他,「沒事沒事。外婆老了,可沒有老糊塗。」
「謝謝您!」許博衍聲音微微哽咽。
老太太一下一下拍著他的手,「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吧,今年在家,叫上家裡人慶祝一下。」
「好。」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許博衍把老太太送進房間,關上門時,他聽見了一聲嘆息的,輕輕的,充滿了無奈。
許博衍一夜未睡,抽了一夜的煙。很多事想不明白,可有件事他明白,他不可能在這時候舍了朝雨。
朝雨一路緊張,一直在說話。快到的時候,她突然來了句,「我想喝星冰樂。」
「晚上回去買。」
「我現在就想喝,冷靜一下。」
「忍忍。」
「許博衍——」
他失笑,「在。」趁著紅燈間隙,他抬手捏捏她的手,「還有一條街就到了,別怕,我不是在嗎。」
朝雨深呼吸了幾口氣,慢慢平復下來。
等車子真正開到席家樓下,她便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許博衍牽著她的手進了門。
席家人都在,席哲大咧咧地喊了她一聲,「哥、嫂子,你們來了。」
朝雨瞪了他一眼,這時候還開玩笑。
許博衍給她一一介紹,朝雨一一叫人。
「這是外婆——」
朝雨看著席家外婆,七十多歲的老人,一頭白髮,氣質灼灼。「外婆好。」
老太太失神地看著她,一時間思緒不知飄到哪裡。
客廳裡靜悄悄的。
許博衍開口又喊了一聲,「外婆——」
老太太如夢初醒,「快坐吧。」她眯著眼,「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朝雨坐我身邊來。」
朝雨乖乖地坐過去,心理和身體都很拘謹,她輕輕叫了一聲,「外婆——」此刻她的內心震盪,這屋裡的人都是席溪阿姨的親人,面對他們,她充滿了愧疚。
老太太側身看著她,嘴裡念道,「好,真好。一眨眼長這麼大了。」她的眼圈紅了,聲音都在抖。
席母趕緊勸說道:「媽,你看博衍和朝雨多登對,這可能是大姐的安排呢。」
老太太忽然一笑,神色恍惚,終還是問道:「丫頭,這些年可好?」
朝雨緊張地握著手指,她的後背已經汗溼了一片。「一切都好。我沒有忘記席溪阿姨。每年我們一家都會去看她。」
她的話拉開了大家深藏的哀傷。
席家的臉上透著無奈,從知道她的身份時,大家的心情都不是那麼喜悅。
這是個棘手的問題。他們最擔心老太太。
老太太點點頭,臉色發白,一手捂著胸口,「都過去了。我有點喘不過氣來,要去休息一下。你們年輕人去玩吧,博衍你帶朝雨轉轉。」
席家舅媽說道,「我去切水果,一會兒你們過來吃。」
許博衍帶著朝雨去了他的房間,席哲跟在他們身後。
「這都見家長了,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許博衍看著朝雨,嘴角噙著笑意。
朝雨心裡想著事,有些心不在焉,「順其自然。今年來不及了。」
許博衍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結婚他也不急,她年紀小,等一年他也沒關係。
朝雨心裡有幾分不安,小聲問道:「外婆是不是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