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相遇都是巧合,而這個巧合是否是天意呢。
當年的意外,已成為兩家人心中永遠的結。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多年之後,朝雨會認識許博衍,甚至兩人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感情。
現在已經讓朝暉猝不及防了,如果兩家人知道,又會怎麼樣呢?
夜深了。
朝雨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悠悠球。就算上次許博衍教過她,她依舊不會。她扯了扯嘴角,估摸著這輩子她都學不會過了。
悠悠球是藍色的,老款,擱現在都是古董了吧。不過卻非常新。
朝雨平時捨不得拿出來,一直都是朝媽保管的。前段時候,她心血來潮想看看悠悠球,還引發了朝媽的關注。
朝媽一度以為她心理又出了什麼問題。
朝雨繞著線,回想著當年的事。
六月底,學校期末考結束,才開始放假。連著幾天大雨,朝雨只能待在家裡,她迫切地想要出去走走。
可是朝媽不讓。
那天,朝爸朝媽要回老房子看朝爺爺。朝爺爺因為路滑摔了一跤,大腿骨折。
朝雨再三囑咐:「小雨,一個人在家不要亂跑。」
朝雨在摺紙玩,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
「你乖,回來媽媽給你買吃的。」
朝雨想了想:「我要吃冷飲。」
「等天熱了,媽媽給你買。」
朝雨舉起了兩個手指頭:「那我要兩支,給哥哥留一支。」
「好,媽媽都答應你。我們走了。」朝媽親了親她的臉頰,出門了。
朝雨一個人在家,寫了會作業,又看了會《西遊記》,電視里正放著三打白骨精,她最不喜歡這一段了。以前都是哥哥陪她一起看,今年哥哥又去外地參加比賽。朝雨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小可憐。
不一會兒門外有人喊她,是樓上的婷婷。
朝雨開啟大門,外面還有扇防盜窗。
「小雨,我們去樓下追魚吧。」婷婷已經穿上了膠鞋。
「不行。我爸爸媽媽不讓我出去。」
「就一會兒。天天捉到一條大魚,這麼大——」婷婷比劃著。
朝雨已經動心了:「那你等等我,我也穿膠鞋。要穿雨披嗎?」
「我不穿了。」
「我要是淋溼了,我媽媽會發現我出去的。」
「那你穿吧。」
兩個小丫頭下樓,手拉著手來到馬路上。這條路的積水已經漫到兩邊的臺階上,路上行人寥寥無幾。
朝雨踩了幾下水,一臉的笑容:「婷婷,你小心。」哈,濺的婷婷一身水。
婷婷抹了一把臉:「小雨,我們去前面。天天說那兒有魚。我也要捉一條大魚,讓我媽媽給我做紅燒魚,晚上你也來我家吃魚,好不好?」
「好啊。那我們一起去捉。」
朝雨已經完全忘記她媽媽的囑咐了。
兩個小丫頭玩的不亦樂乎。
雨越下越大,天也漸漸暗下來。一陣強降雨突然來襲,伴著超級大風。路邊一棵百年梧桐都被吹倒了,樹根連根拔起。
朝雨和婷婷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蹚水回去時,朝雨跌倒,一頭栽進了水裡。雨披浮在水裡,她掙扎著。
「嗚嗚嗚嗚——」朝雨撲騰了幾下,完全使不上力。
婷婷回到岸上時才發現不見了朝雨的蹤影,她嚇得瑟瑟發抖。「小雨——小雨——」她哭喊著。
風呼呼地吹著,又一棵大樹倒了,砸在了一旁的轎車上,哐噹一聲巨響。
席溪今天提早出門接許博衍下課的。她有點擔心許博衍的安全,早知道今天就不送培訓班了。車子開到半路,因為積淹水,她只好停車下來走路。雨傘完全不管用,她的衣服已經全溼了。
當她隱約看到水裡有個孩子時,她霎時愣住了,幾乎沒有思考,蹚水過去。
一截路走的異常艱難。
幸好,等她過去的時候,朝雨還有意識。
席溪頭髮黏在額角上,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她喊著:「小朋友——」
朝雨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吐了幾口水,她叫了一聲:「阿姨——」
「阿姨,救救我——」
「別怕,別怕——」席溪吃力地抱著她。
大風驟起,路邊的廣告牌漫天飛舞,不知道砸到哪兒,框框作響。
席溪把手裡的盒子遞給朝雨:「幫阿姨拿一下。」這是她準備送給許博衍的生日禮物。月底就是兒子生日,她買了一個新的悠悠球給他。
「別怕。」她不斷安慰著朝雨。
朝雨抽了抽鼻子,看著眼前的阿姨,緊緊的抱著她的脖子。
席溪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著,就在那一瞬間,又一棵大樹杈被風吹斷了,砸下來的時候,她根本沒法躲避,而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朝雨,把她護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