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人真是自作自受,沒有垃圾桶嗎?如果不是你們,現在需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嗎?」
圍觀的居民被批了,氣的臉紅脖子粗。「這地下水道堵關我們什麼事?是上面偷工減料。」
男學員三十來歲,擼起袖子就想揍那個居民:「我幫你們做什麼?我是腦子壞了,幫你們這幫暴民。」
氣氛越發的緊張。
許博衍朗聲道:「吵什麼!」他邁著步子走過去,目光堅毅而壓人。
「道歉!」他說了兩個字。
居民笑起來,以為許博衍在幫自己,有些得意:「就會欺負我們老百姓。你領導都在批你了吧!」
「許隊!我沒有錯。」
「你看看,你們這些人哪有一點為人民服務的精神。我要投訴!」
許博衍勾了勾嘴角,眸光微凜:「我讓你道歉!」他臉色一寒:「生活垃圾是你們自己倒的,排水口堵起來是你們的責任。你們一是損害公共設施,二是沒有證據誹謗政府機構,誹謗罪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他字字有力。
居民慌了:「你唬誰啊!」
許博衍原本就不想管這些事。他眯了眯眼,話鋒一轉:「今天在這裡搶險的,很多人都是自願來的。」他抬手拍拍剛剛那位男學員。「原本他們上午就可以走的,是他們自願留下來。」
他抓起了學員的手,那雙手上滿是泥巴,還有鮮紅的傷口。「你他媽的給我看清楚了,這些傷口是怎麼來的!」他的眼神其所未有的凌厲,帶著一股懾人的力量。
居民的氣勢徹底蔫了。
大家都看在眼底,這一天,這些人在雨中忙忙碌碌的,咬牙撐著。
許博衍說完又看向那位學員,眸色突然一變:「你現在是誰?」
學員懵了:「我——」
「你他媽的現在是一名戰士,你在搶險,你現在的任務是搶險。」
「許隊,對不起!」
「別和我說這三個字。」
男學員咬咬牙:「大叔,對不起。」
那位大叔訕訕的。
許博衍吼道:「立馬行動,誰在嚷嚷,都給我滾。」
大家算是看明白了。這位許大隊長是個厲害的人物。以他的身份,敢和居民懟,也不偏自己的學員。
傍晚,暮色漸漸來臨。
忙碌的人終於稍作休息,大家坐在水泥地上,閉目養神。
許博衍坐在一旁倒塌的大樹上,他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盒,打火機受了潮氣,怎麼也打不著火。他含著煙,目光望著遠處。
鍾逸湊過來:「我這有打火機。」
許博衍轉頭:「不抽了。」壞東西不是希望他少抽點嗎。
鍾逸收回打火機:「你今天和老百姓懟,你就不怕他們投訴你嗎?這些人不講理的。」
許博衍勾了勾嘴角:「投訴就投訴吧。」他站起身,「今夜水會下去。」
鍾逸微微悵然:「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他和你一樣,拼命!」
許博衍側首。
「我以前的領導,你應該知道,許劍鋒。」
許博衍砸了一下嘴角,怎麼不知道,他老子。
已經晚上九點了,報社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大家自覺留下來加班,前方稍有情況,他們就要第一時間將訊息釋出出去。
寧珊泡了兩杯咖啡端給了朝雨一杯:「有點困了。」
朝雨拍拍臉頰:「寧則路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有訊息嗎?」
寧珊打趣:「真實身在曹營心在漢。」
朝雨坦然笑笑:「雨好像小了。」
寧珊恩了一聲:「已經下了兩天了,該停了。」
朝雨舔舔嘴角:「我去打個電話。」
她來到走廊上,低頭看著螢幕,撥通了他的號碼。
熟悉而漫長的音樂聲,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朝雨有些煩躁。
她也想抽菸了……
晚上,朝雨和寧珊睡在辦公室。
寧珊睡在睡椅上,緩緩說道:「我走在泥水裡,根本不敢想腳下是什麼東西。那一刻我真的要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過來的。看著搶險隊員消防官兵在拼命,我的潔癖好像也被治好了。」她在泥水裡站了兩個多小時直播,50萬的點選量。直播期間,很多民眾自發地去書城幫忙。
朝雨握過寧珊的手,她的手掌皺巴巴,因為泡水時間太長,起了一成白皮。
寧珊扯了扯嘴角:「我都不敢看了。」
朝雨嚥了咽喉嚨,剛想說話,她的手機響了。她飛快地放下了寧珊的手。
寧珊:「……」
是許博衍打來的電話。
鈴聲只響了兩秒,她接通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朝雨——」周圍很安靜,許博衍的聲音不大。
「寧則路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雨停了,水在慢慢下去。」已經沒事了。
朝雨呼了一口氣,傻傻地笑起來。真是一個好訊息。
許博衍低著頭,邊走邊打電話。這一下午他都沒碰手機,拿起來一看,好幾個電話。
他外婆打來的,席哲打來的,還有她。
他問道:「身體好了嗎?」
「好多了。」她的聲音略略提高。
他繼續往前走。夜涼如水,風聲入耳,蛙鳴不斷。
「許博衍——」她說。
他的腳步一頓。
「怎麼辦?我想你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