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十章

我的心上人 夜蔓 第2頁,共2頁

程曉曦的裙子後背溼了一片,她拿著紙巾擦著。她蹙著好看的眉眼:「再這麼下下去也不是辦法。」

「班長,能否和許隊反應,包一輛車接送我們上下課?」

「是啊是啊,班長你和許隊說一下。錢我們自己出。」

朝雨想想也是有道理,她給許博衍發了資訊,把同學們的要求發給他。

許博衍直接給她打了電話:「車的事我不同意。」

朝雨不明白:「為什麼?」

「十五分鐘的路都走不了,他們還來上什麼培訓班。」

「可是天氣特殊,雨太大了。」

許博衍沉默了幾秒:「防汛的時候,就是下刀子,都得咬牙堅持。這點雨就開始喊了,那趁早回家。」

朝雨舔了舔乾澀的嘴角,臉上一熱,一時間羞愧難言。

上課的時間到了,教授開始講課。

許博衍沉聲道:「你先上課。」

「好。」

許博衍指間夾著煙,明明滅滅,他蹙著眉心,翻著新聞,電視臺已經發布了暴雨橙色預警,局地伴有雷暴大風等強對流天氣,最大小時雨強30~50毫米,局地可超過80毫米。

一場大雨即將而至。

一場戰鬥時刻準備著。

往常這時候,他都在隊裡,24小時隨時待命。

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命運,每份職業都有它的職責。任重道遠。

可惜這時候,他不在局裡。

徐逸剛剛和他彙報,多個地方出現積淹水了,上面已經發布了緊急防禦措施。

許博衍煩躁地抽了一口煙。

上午的課結束,雨還在下著。

教授先前離去。

許博衍走上講臺,他開門見山地說道:「班長和我聯絡過了,現在還有誰需要車接送?」他話語冰冷。

大家面面相覷,沉默不言。

「怎麼沒人說話,你們不是有意見的嗎?」他挺拔地站在那兒,目光冷冽。「班長,你說。」

朝雨咬著唇角站起來。

「要叫車接送?你當你們還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教室裡除了他的聲音,安靜的只剩下了呼吸聲。

「如果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他媽的一個個給我趁早離開。」他的手指著大門,「這次的培訓班不是來玩的,是為了防汛準備的,你們是準備上前線的。」他一字一頓,鏗鏘有力,還爆了粗口。

朝雨知道他是對他們失望了。

眾人一言不發。

「班長。」許博衍看過來,「統計一下名單,想走的趁早走。」

朝雨:「……」果然班長不是好當的。

程曉曦突然起身:「許隊,大家也只是說說,您不要當真。」

許博衍目光從她身上掃過,他抿了抿唇角。

「是啊,許隊,大家只是說著玩笑。這點困難,我們還是可以堅持的。」說話的人正是寧大大三的一名學生,他憨憨一笑,「能被選中參加培訓,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許隊,我們不會做逃兵的。」

……

他三言兩語,就把所有人鎮住了,激起了每個人的心裡深處的火焰。不是怕他,許博衍身上有一種力量,讓人莫名地信任他、敬重他。

雨依舊在下。

沒有人走。

寧大附近好幾處路段的積水都默到腳踝了。

朝雨接完寧珊的電話,心沉了沉。市區的雨也不少,小雅書城那裡的情況最糟糕,山上的泥水湧下來,書城受災慘重,幾萬本書被泥水淹沒。書城收藏的一些珍貴字畫都沒有幸免。

搶險大隊已經過去了。

寧珊臨危受命,負責這次報道。剛剛她在電話裡說,泥水沒過腳面,行走都困難。搶險隊員現在只能靠著雙手在清理排水口的淤泥。

朝雨站在走廊邊,伸手接著雨,不一會兒掌心聚滿了水。

許博衍含著煙出來,遠遠地就看到她。他吸了口,菸頭星火閃閃一亮,他走到她身邊,聲音喑啞:「如果這兩天有人生病,及時上報。」

朝雨應了一聲,她回頭:「我聽說市區情況挺嚴重的,,你——會不會想回去?」以他的性子肯定想去前線的。

許博衍望著遠方,目光幽深:「哪裡都一樣。」這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朝雨才不信,她剛想說話,卻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下雨了,天氣也驟然降了七八度。

許博衍擰了一下眉:「你就不能多穿點?」這個天還穿短袖中褲夾腳涼拖。

朝雨揉揉鼻尖:「下雨啊。長褲肯定會溼的。」

許博衍拖了自己的襯衫,他裡面還有一件短袖,把襯衫人扔給她:「披上。」

朝雨恍然,慢慢的她的嘴角裂開了:「謝謝啊。」

許博衍撐著傘,走進雨裡。

朝雨連忙套上他的襯衫,瞬間溫暖了許多。她把頭縮排襯衫裡,一路小跑,鑽進了他的傘下。

許博衍:「……」

她說:「我的傘太小了,不介意的話擠一擠吧。」

他還能說什麼。

壞東西就是一隻狐狸。

許博衍讓朝雨注意有沒有人生病,以防止特殊情況發生。朝雨在群裡再三確定沒有人感冒,她才鬆了一口氣。

結果晚上,她自己出現症狀了。

噴嚏不斷,鼻涕不斷。

她帶了很多吃的,可就是沒有帶感冒藥。

程曉曦見她這樣,有些擔憂:「我幫你去問問有沒有帶感冒藥的?」

「沒事。我多喝一點水就好了。」她裹在被子裡,身上發冷。「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半夜時,朝雨開始發燒,呼吸難受。

程曉曦發現她不對勁,慌亂中趕緊給許博衍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許隊,我是程曉曦,朝雨她發燒了,渾身發燙。」

「我馬上過來。」

許博衍掛了電話,快速穿上衣服,很快來到618。

程曉曦給他開了門,他的動作很快,不到三分鐘就來了。「她怎樣了?」

「我剛剛摸了摸她的額頭,很燙,和她說話,她也沒意識。」

許博衍走到床沿,喊了兩聲:「朝雨——」

壞東西沒有反應。他伸手探著她額角的溫度,一片滾燙。「送她去醫院。」

程曉曦咬牙:「可是還在下雨,道路積水,車子也不能開。」

許博衍沉聲道:「我揹她。麻煩你幫她穿上外套。我在門外等你。」

程曉曦深吸一口氣。朝雨穿著上下款的睡衣,她幫她套上一件外套。

「許隊,好了。」

許博衍走過來,他嫌棄地掃了一眼那雙夾腳拖鞋,他蹲下身子,給她套上了一雙運動鞋。朝雨腳下,他一手就握住了。

一路蹚水到了醫院。發燒40度,醫生給她掛了兩瓶水。半夜沒有床位,只能坐在椅子上。

朝雨這會兒神志清醒了,臉色潮紅。

許博衍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順便把腳上的泥巴洗乾淨才回來。

朝雨安靜地坐在那兒,一張小臉低垂著。

許博衍大咧咧地坐在一旁:「沒有床位了,將就一下。」

「恩。」朝雨不敢動,因為她發現她沒有穿內衣,她縮著身子。

許博衍側首看了她一眼:「還難受?」

她搖搖頭,目光落在他的腳下。他的一雙運動鞋,全溼了,上面的泥還沒有完全洗安靜。他就那麼穿著,也沒嫌難受。

「許隊,我給你拖後腿了。」

許博衍應了一聲:「我沒有想到我自己選的班長身體素質這麼弱。」

朝雨:「……」

許博衍咂咂嘴:「明天燒還不退,你就回去吧。」

朝雨一臉震驚:「我不同意。」

「必須服從命令。」

「我不是你的手下。」

「你現在是我的學員。」

「我不走!堅決不走!」

兩人爭執著,值班護士拿眼看過來:「喊什麼呢?安靜一點。」

朝雨弱下聲音:「我明天就能好,你別讓我走。我要是這樣被打發回去,很丟人啊。還有——」她的聲音越來越含糊不清,「我想和你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