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夾腳涼拖。
眾人覺得這夾腳拖鞋實在和席哲的風格不符合。一群吃瓜群眾戲謔道:「這是最新款吧?時尚!席總,你不試試?不要辜負朝雨的心意。」
滾你丫的。
許博衍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雙夾腳涼拖上,他眯了眯眼,不覺笑了笑。
席哲被迫換上了夾腳涼拖,43碼正是他的碼,朝雨真是有心了。「你怎麼知道我的鞋碼?」
朝雨總不能說實話吧。「碰運氣猜的。」
「這禮物真別緻。」
「我也不知道送什麼好。記得你那會開學,你穿著夾腳拖鞋到半晌,走路總髮出吧唧的聲響,有一回你上課睡覺,你同學把你拖鞋抽走了,後來你們搶鞋子,鞋子砸到黑板上,正好老師在佈置作業……我們都笑死了。」
在場的人都笑了,除了席哲。
那以後,席哲再也不穿夾腳涼拖來學校了。
丟人。
席哲把涼拖收起來,從朝雨身邊經過時,咬牙說道:「你是來拆我臺吧。」
朝雨眼裡閃著狡黠:「我哪敢啊。」她回頭,看到了一直坐在那兒的許博衍,對寧珊說道,「我一會兒來找你。」
寧珊點頭:「我先逛逛。」
朝雨走到許博衍身邊,清脆地喊了一聲:「許隊,你也來了啊。」
許博衍抬首看著她,她的背後是一片燦爛的星空,而此刻她彎彎的眉眼絲毫不比繁星遜色。他擰滅了菸頭,問道:「車子修好了?」
「修好了,不過店家說,下回再壞就修不了了。」
許博衍應了一聲。
涼風浮動,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樹多,蚊子也多。
許博衍的胳膊上趴著兩隻黑蚊子。
朝雨眯著眼:「別動!」她指了指他的胳膊,「有兩隻!」
許博衍瞄了一眼,抬手一拍,兩隻蚊子瞬間陣亡了。
朝雨根本來不及出手,她笑眯眯的:「你怎麼打怎麼準,我都是手還在靠近,蚊子就飛了。」
「打蚊子就是要快。」他起身,看了她一眼,今天倒是乖,沒再穿短褲來了,「進去吧。」留在這裡就是喂蚊子。
朝雨邊走邊和他說著專欄的事:「你給我的材料我都看完了,拎了一些重點出來。還有我有個小小的要求。」她期待地看著他。
「說!」
「能不能說點你的事啊。比如你這些年的經歷啊,你的愛好,你的照片……」
「我的愛好?」他挑眉,「和防汛有關係嗎?」
「這個我隨便說的。」朝雨頓了一下,「那個你有什麼愛好?」
許博衍:「……」他腳步微微一頓。
朝雨:「怎麼了?」
許博衍眯了眯眼:「你以前也會利用工作這樣打探別人的隱私?」
朝雨被他看得心頭怦怦直跳:「我是看人的。」大家肯定對你比較好奇。
許博衍嘴角挑了一下:「我要是看人的。」自從遇見她,他突然覺得生活有了新鮮感。
朝雨有說有笑地和許博衍走進來。
石嘉行問了一句:「朝雨和你哥很熟?」
席哲看了一眼:「我哥是她的採訪物件。」
「什麼採訪?」
「防汛的吧。他們報社要做防汛專版。」
石嘉行若有所思。
席哲手肘碰了他一下:「吃醋了?」
石嘉行沒說話。
「還沒放下朝雨?」
「暗戀不開花,成了永恆。」
席哲抖了抖:「你他媽中邪了啊。」
朝雨和寧珊開心地吃著點心。寧珊喝著果酒,說道:「後面還有個大游泳池。天天住這裡多幸福啊。」
朝雨回了一句:「行啊。那不給你wifi,你住啊。」
寧珊:「……」
對面的許博衍聽到,抬眼看了一眼朝雨,小丫頭有時候說話真的能把人氣死。
朝雨對他笑笑,問道:「許隊,你沒wifi能活嗎?」
許博衍慢條斯理的放下筷子:「可以。」曾經參加過訓練,一個月沒碰手機,他覺得無所謂。
寧珊直言:「不可能。」
朝雨咂舌,心裡還是選擇相信他。再一想,完蛋了。他女朋友以後可咋辦?是男朋友要失聯了。
吃過晚飯,朝雨想先回去,寧珊想多玩一會兒:「難得出來一次,再玩會兒啊。」
朝雨應了她,自己去別墅轉著玩了。泳池邊一片安寧,池水印著月光,閃閃發亮。她本能地離的遠遠的。
別墅裡燈火輝煌,她四下看看,脫了鞋子,走在雨花石鋪的小路上,邊走邊跳。走了一圈,突然看到前方一個身影,細細一看,原來是石嘉行。朝雨下意識地想避開,想了想,她這麼做不是心虛嗎?於是順著路走過去。
石嘉行看著她:「你怎麼不在裡面玩?」
朝雨搖搖頭:「我不會打牌。你呢?」
石嘉行心想:我出來看你的。可終究沒說。
朝雨動動腳趾,鞋子還丟在另一頭呢。算了,回頭去拿吧。這會兒她也不繞路了,走在泳池邊上,心裡忽上忽下的,生怕發生了什麼。
可往往你越擔心什麼真的會發生什麼。
朝雨也不知道,席哲突然會出來,幾個人手裡拿著蛋糕,要糊他的臉,追著他跑。
席哲朝她衝過來的時候,朝雨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就被一個巨大的力量撞進了泳池裡。
水漫過她的頭頂,淹沒了她的身體。層層疊疊的恐懼,她什麼也做不了,朝雨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朝雨!」石嘉行喊了一聲。
寧珊驚叫:「她不會游泳。」
話落,許博衍撲通一聲跳下泳池,他一把托起她的身子,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