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擦擦額角的汗珠,正色道:「許隊,注意安全。」
許博衍並不在意,眉心皺起,吩咐道:「準備一塊黑布。」孩子在暗處待久了,一會兒上來,不能直接接觸陽光。
「明白。」
許博衍戴上安全帽,下井。
朝雨握緊了手,開始不知所措的緊張起來。
這個洞有五六米深,牆壁上長滿了青苔,他順著壁巖一點一點下滑。
大熊拉著繩子:「許隊——」
許博衍喊道:「繼續放。」他的身子晃了晃,雙腳儘量找到支撐點。
終於到了井底,潮溼、黑暗,稀薄的空氣中滿是惡臭。
照明燈下,許博衍看到了孩子,伸手摸了下孩子的胸口,一片溫熱。他舒了一口氣。看來孩子是哭累了才睡著了。
「醒醒——」他拍怕孩子的臉,上下檢查,孩子的額角破了一塊皮,流了血,臉上的血液已經乾涸了。大概是掉下來時衝勁太大,孩子的小腿卡在了鐵絲網裡。
「許隊,情況怎麼樣?」
「孩子沒有大礙。右腿卡在鐵絲網裡,我需要時間。」
許博衍拿出準備好的老虎鉗子,開始斷鐵絲。這些鐵絲長期被水侵蝕,鏽跡斑斑。
小孩子醒了,害怕的哼哼唧唧哭起來。
「別怕。」
「叔叔,你來救我的嗎?」
「恩。」
「我想上去。」
「再等一會兒,叔叔是超人,一會兒帶你上去。」
「好。」
許博衍發現一根鐵絲扎進了孩子的小腿上,他停頓了一下,「一會兒有點疼,男子漢是不會怕的,是不是?」
「我不怕疼。」
許博衍笑了一下:「好,上去之後,叔叔送你一件禮物。」他突然扯開了那根鐵絲。
孩子尖叫了一聲,卻咬著牙:「我不哭。」
上面的人聽見了動靜。
「孩子還活著!」
朝雨緊張的喉嚨疼,她掐著掌心站在那兒。「會沒事的。」
許博衍將繩索套在孩子身上,他用力扯了扯繩子:「可以拉了!」
「好。大家一起使勁。」
一點一點靠近洞口,許博衍雙臂托起孩子,對著孩子說道:「閉上眼睛。一會兒有叔叔會接你上去。」他仰著頭,「徐逸!」
徐逸回應:「許隊,準備好了。」
許博衍用力托起孩子,徐逸趕緊接過孩子,等孩子一上來,立馬用黑色t恤罩住孩子的臉。
朝雨看著洞口,直到許博衍爬上來,她才舒了一口氣。
許博衍摘了手套,立在人群中,上面的空氣可真好。「
大熊:「許隊,你的手肘流血了。」
許博衍不甚在意:「孩子呢?」
「剛被送到附近的醫院救治。」
許博衍應了一聲:「找人趕緊把這個洞補上。」
人漸漸散了。
寧珊推推她:「你不去問問情況?」
朝雨眉眼抽了一下。
「你們是熟人,他肯定另眼相看。」
朝雨深吸一口氣,默默走過去。
許博衍一個人站在臺階下,衣服已經完全溼透,貼在身上,他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礦泉水,抬手隨意擦了擦額角的汗。隨後,摸出煙盒,指尖微動,抽出了一支菸,卻發現口袋了的打火機不見了。
朝雨踏上臺階,視線與他齊平:「許隊,打擾一下,方便說說下面情況嗎?」
許博衍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平靜如波,開口:「黑、臭。」
朝雨真是無言以對:「……」她握緊了掌心,拿裡藏著一支她剛剛撿到的打火機,半舊的打火機,有些年頭了。她的大腦想了幾秒,緩緩抬手,展開了掌心。
許博衍半眯著眼,從她掌心拿過打火機,她的手小小的,皮膚一片瑩白。「謝謝。」聲音有點沙啞。
朝雨站在他身旁,也不再說話。
他攏著火苗,微微低頭,點燃了煙。
她看到他抽的煙牌子是黃鶴樓。
不多時,有人找回了窨井蓋,可惜現在用不上了。窨井蓋是被附近一家收破爛的偷了。
許博衍目光落在窨井蓋上,沉沉的。
他一根菸抽完,就著剩下的水洗了一把臉。
大熊笑呵呵的:「許隊,你今天太帥了。」他轉頭,「朝記者,你說是不是?」
朝雨嚥了咽喉嚨:「帥呆了!」陽光下,他的臉上沾著水珠,那張英俊的臉龐近在眼前,讓她乍然失神。
許博衍斜了她一眼。
她說的實話啊,很man!她還拍照片了,畫面定格在許博衍把孩子托起的那刻,孩子知道自己獲救了,咧著嘴角露著一口小白牙。
大熊衝她眨眨眼:「朝記者,你這回好好把我們許隊美化一下。」
朝雨尷尬。
大熊扛著借來的電鑽,鄭重其事道:「朝記者,我們這支隊伍是特別的,尤其我們許隊。」他顛了顛肩頭的電鑽,「從今天開始,誰敢說許隊一個字不是,我第一個不答應,老子要和他拼了。我去還電鑽了。」
朝雨瑟縮了一下,她是不是被威脅了。她拿眼偷偷看著許博衍:「我剛剛沒拍到你的臉,所以這次不好幫你美化。」
許博衍掃了一言她腳下的涼拖,十個圓潤白皙的腳趾頭,他斂了斂目光:「朝記者,你是現場唯一一個穿著涼拖來採訪的記者。」
「我是——」朝雨面紅耳赤,腳趾頭瑟縮了一下。她當時根本無暇顧及,趕著來現場。可是現在再和他解釋也是徒勞,反正在他對她完全沒有好印象。
「下週演習,請注意形象。」他一字一頓,沒有情緒,卻狠狠地敲打著朝雨的耳膜。
一旁幾個記者打量著兩人,竊竊私語,似在質疑為什麼許博衍獨獨只接受朝雨的「採訪」。
朝雨被他訓得心裡難受,心裡湧出一股熱氣,一咬牙,衝他微微一笑,眸子一片清亮,聲音略略提高:「親愛的,你剛剛的表現太帥了!」又軟又膩的聲音足以一旁的人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