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博衍失笑,笑容短暫:「沒有為什麼。」
「這是工作?」
「這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安排裡沒有這項。」
朝雨:what?她抿著唇角,雙眸明亮:「他們說你是水利專家,這次專欄是為了普及防汛知識,如果大家能看到更專業的知識,不是一件好事嗎?說不定因此還能救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許博衍一言不發,那雙眸子深邃如井。
朝雨執拗地站在他面前,表情溫順乖巧,聲音清和:「微博的事我沒有針對誰?當時只是一時感慨……如果我們的水利設施、排水設施能夠得妥善就不會有這些積淹水了,也不會有人因為丟了性命……」小時候她家還住在河邊,那年夏天她親眼目睹了一位阿姨在暴雨中丟了命。
許博衍站起身,和她面對面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話的時候,嘴巴氣鼓鼓的,語氣裡有些憋屈。
兩人目光相撞。
許博衍的面色依舊冷峻嚴肅,只是現在似乎還摻雜著細微的變化。他的眼底暗藏著幾分笑意:「我以為你是來送檢討書的。」
朝雨用力地咬牙,眼睛盯著他,堅定不退縮:「許隊,我一直很疑惑為什麼雨汙工程不斷,可是每年城市都會出現多處積淹水?我那條微博真的寫錯了嗎?」
許博衍睨了她一眼,沒有訓斥她,真是人小膽大,他涼涼地說道:「錯不錯不是用眼睛評論的。」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身子往前傾,眯起了眼,眼神似乎有透著危險:「你說呢?」
辦公室關著門,朝雨有些呼吸困難,她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心臟驟然加速跳動。她不吭聲,臉上卻寫著堅持。在一分鐘的對峙中,她敗下陣來。
朝雨慢吞吞地從包裡翻出了一個信封,被她用力地捏著,她嚥了咽喉嚨,雙手鄭重奉上。
許博衍遲疑了幾秒,她的手很白,十指纖細。他接過,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色的復古信封,一角被她捏的皺巴巴。
許博衍那張冷硬的面龐稍稍動容,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朝雨順勢說道:「那你是答應專訪了嗎?」
許博衍突然轉身,朝雨以為他又要拒絕她,緊張地往前一堵,手腕不偏不倚碰到桌上的杯子,水瞬間灑了,水流直接澆到了許博衍的大腿上,位置很……微妙。
「對不起——」她慌亂地把杯子扶好,還好是涼水。怎麼辦?她又開罪大紅人了!
我幫你擦擦不能說?
對不起,又顯得太沒誠意了。
許博衍雙眸凝視著她,喉結微動。
氣氛怪異。
朝雨直愣愣看著他,她的手僵在空中,動彈不得,一咬牙:「許隊,我下午還有個採訪,先走了。回頭再聯絡。」
朝雨走了沒一分鐘,徐逸和大熊衝進來。
徐逸笑的賊兮兮的:「許隊,你的褲子怎麼溼了?你們幹架了?」
大熊瞄到桌上的信封,剛伸手準備拿過來,卻被許博衍先一步收走了。
大熊苦著臉,「我們就好奇嗎。是情書?這厚度,寫了好幾張紙啊。」
徐逸猜想:「小記者來賄賂你了?」
許博衍看著兩人,問道:「防汛方案做好了?」
兩人連連退後,「我們明白,立馬走人。回見!」
辦公室又剩下他一人。
他靜默了片刻,慢慢開啟了信封,裡面是一個宣傳冊——《如何提高城市雨汙分流改造》。
許博衍的臉色登時一變,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不錯。讓他多學習是吧!
呵,他被騙了。被一個小丫頭騙了!
他的眼睛落在小冊子上,冊子正面還用紅筆畫了兩個連在一起的愛心。許博衍怎麼會不明白她的意思?是在暗諷他要有愛心吧。他眯著眼,眸光凜然。又隨意翻了幾頁冊子,這方案早就過時了。他扯了扯嘴角,擱下冊子,裡面突然掉下一張一百塊。許博衍拿在手中,凝思片刻。
賄賂?
他摸出煙盒,點了一根菸,陷入凝思中。他嘴角含著煙,許久才抽一口。
等褲子幹了之後,許博衍去了局長辦公室。
周局看到他,臉上藏不住的笑意:「坐吧。這幾天還習慣嗎?」
他點頭,直接開口:「那個專訪,我答應你。」
「那正好。你不去我正頭疼找誰呢。怎麼突然又答應了?」
許博衍扯了扯嘴角:「受人之託。」
周局詫異,哈哈大笑起來,拍拍他的肩。「不知道是什麼人?」
許博衍慢悠悠道:「前寫日子微博批水務局的博主。」
周局笑容凝住了,他尷尬地搖搖頭:「現在的孩子言論太不負責啊!博衍,你要好好給她做做思想工作。」
許博衍抿了一下唇角:「有機會的話。」
朝雨哼著歌回去了: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串一株幸運草,串一個同心圓
讓所以期待未來的呼喚
趁青春做個伴
……
等她回到報社,剛坐下來,還沒有來得及和寧珊說話,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的號碼,第六感讓她有些隱隱的不好預感。朝雨慢吞吞地接通:「喂——」
「曹雨,是我,許博衍。」低沉有力的嗓音,是他。
朝雨嚥了咽喉嚨,「許隊,我不是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