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朝雨回到報社。
對面桌的寧珊一臉激動來到她座位邊上,「你怎麼沒給我回資訊啊?怎麼樣?見到本人了嗎?人怎麼樣?是不是帥爆了?」
朝雨長呼了一口氣,搖搖頭:「一張撲克臉。」
寧珊猜到她此行肯定不順:「被人冷凍了?」
比冷凍還可怕?許博衍這個人吧,怎麼說好呢?明明一身正義凜然,偏偏這正氣裡又隱約有兩分壞。「他讓我寫份檢討。」
寧珊一臉錯愕,隨即笑起來:「不是吧?什麼年代了還寫檢討?你不是在誆我吧?」
「我也希望這一切是假的。」
「看來你真把人得罪了。許博衍是上面千方百計請回來的,水務局聯合幾個部門成立了特別行動隊,他是空降的隊長。是現在的大紅人!」寧珊豎起了大拇指。
朝雨心酸不已,她哪裡知道她一直憤慨寫的文章會帶來如此軒然大波。
「那你真準備寫?」
朝雨眨眨眼,「不寫,我就不信,他能來找我啊。」
「他找不找你我不知道,但是主任肯定是要找你的。」寧珊指著主任的辦公室,「說是讓你來了就去見他。」
朝雨翻翻眼皮。
寧珊點頭:「主任很生氣。祝你好運。」
朝雨咬牙來到主任辦公室。
高主任一看到她,心頭登時燃起一團火。「回來了!」
朝雨:「嗯。」
主任:「見到許博衍了?怎麼說的?」
朝雨心虛:「還行。」
主任不禁搖搖頭:「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不然會吃虧的。這次也是給你一個教訓。」
朝雨忙不迭的點頭。
「讓你去見許博衍,也是先讓你們熟悉一下。上面決定下個月做一版汛期專刊,配合水務局做好宣傳。」
「您的意思是要找許博衍?」
「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小許是這方面的專家,水務局挖他回來可是費了不少勁。」
辦公室開著空調,不知道是不是溫度打得太低,朝雨感到陣陣發冷。
高主任提到許博衍,臉上都帶著含蓄的笑意:「小許這個人沉穩內斂,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我們就把他當主打明星。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朝雨:「……」
這事就這這樣塵埃落定。
她垂頭喪氣地走出來。寧珊一直在觀望情況,「怎麼了?又被罵了?」
朝雨:「怎麼辦?許博衍不來找我,我得去找他了。」
寧珊撲哧笑了:「要不寫份檢討吧。小女子能屈能伸,不會吃虧的。」
朝雨:「士可殺不可辱!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寧珊努力地想了想,壓著聲音道:「要不你送點禮吧?」
「送什麼?」
「送錢最實在。」
朝雨眉心直跳:「想進抓啊。」
午後,朝雨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擺著信封。陽光從窗外打進來,灑在她的肩頭,留下一片金色的光澤。
朝雨性子倔,檢討她肯定不會寫的。她託著下巴,想著採訪的事,心裡一遍一遍地念著許博衍的名字。
許博衍……一共二七十畫。
「博衍」出自《楚辭》,原句「音樂博衍無終極兮,焉乃逝以徘徊。」給他取名的人一定是博學多才,然而,此名和他的人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從桌上拿下一本小冊子,她眸光微微閃了閃。不就是道歉嗎?她輕輕笑一下。
忽然又想到了那結實的肌肉,在清晨的空氣裡,肆意散發著撩人的荷爾蒙。她的臉越來越熱,心情複雜難言,最後拍拍臉。
第三天,朝雨還是硬著頭皮去了水務局。這次門衛直接放行。
朝雨問了一句:「不要登記嗎?」
師傅擺擺手:「你不就是前天來找許博衍那小子的姑娘嗎?」
朝雨心想,師傅的記性真好。
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她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的人都停止交談,目光齊齊看向她,明顯愣住了。
徐逸和大熊異口同聲:「是你!」
朝雨微微一笑,握緊了手,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緊張,掌心都沁出了汗。她看著許博衍,他坐在椅子上,勾著嘴角看著她,面容有幾分冷峻。
徐逸和大熊相互看了一眼,「那個你們聊。」出去的時候,兩人善良地幫他們把門拉上了。
朝雨:「……」謝謝你們的體貼。她嚥了咽喉嚨,「許隊——」
許博衍:「曹小姐——」
朝雨在來的路上,有過幾個設想,她覺得許博衍讓她寫檢討可能是隨口一說,誰會那麼無聊啊。而且距離那條微博已經過去半個夜裡。現在看來他真的很無聊。
她不動聲色,轉開話題:「許隊,高主任讓我過來和你談談專欄採訪的事。」
許博衍眯了眯眼,冷冷的回道:「抱歉,我不接受任何採訪。」
沒有想到他這麼直接,朝雨看著他的眸子:「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