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這兩三天沒見,一向文靜內向有受氣包傾向的小雅也能調整到強悍、堅韌、樂觀了,人的潛力真是無窮盡啊,怎麼挖怎麼有。不能再打擾人家上班了,人家的經比自己家的還難念。於是一個人就在寬大的雙人床上打滾睡,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第二天起個絕早,埋伏在樓梯後面,聽見門響,趕緊探頭看,這老公還真是從婆婆房間裡走出來的,噁心吧。
傳志真是個好兒子,起了大早插上電飯鍋就煮粥了,昨天硬邦邦的饅頭切成薄片,學著他母親的手法泡一碗鹽水,幹饅頭片沐在鹽水裡,再撈上來,扔進油鍋裡,吱吱啦啦的聲音中香噴噴的味道就出來了。邊做邊吃,消滅的都是邊邊角角。吃得差不多了,饅頭片也煎完了,全是外焦裡嫩、嘎嘣脆,裝了半碗,又加了一碗粥,送到他娘房間裡去了,然後上班走人。
老太太扒著窗戶看著兒子人高馬大的身影對進來的閨女說:"俺兒多好啊,拉扯了你們幾個,就屬俺傳志最聽話,拉扯這個兒拉扯值了,好兒不嫌多,一個頂三個!"
何琳沒去品嚐老公做的早餐,而是到外面小攤上買了點,又買了一份招聘報紙看了看,合適的不多。回到家上網找,看了幾個公司,覺得不錯,寫簡歷,發過去。何琳學的是設計,找的多是廣告公司,可惜她的經驗不足,婚前上班是文員,在一家上市公司,協助會議召開、整理檔案檔案什麼的,現在不想幹那個了,好歹找個專業對口的吧。
一上午光簡歷就發了二三十封,有點惴惴不安,不會連個工作也找不到吧?悶不住,到外面走了走,在附近別人樓下的拐角處撞見了婆婆正與一個老太太乘涼。那老太太是那幢樓下地下室房客的婆婆,姓胡,在這裡住半年多了。何琳婚前裝飾房子貼牆紙時就經常碰見她,當時她還羨慕何琳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樓,她兒子媳婦在北京十多年了還得租地下室,記得最清楚的是老太太隨口說了句:"貨比貨該扔,人比人該爭。"
現在是人家老太太低下花白的頭認真擇菜,口若懸河語氣激昂的是自家婆婆,當時正說到"……媳婦生不了男孩,還要這媳婦幹嗎?一門人煙就沒了,你願意你兒子也不能願意啊,你老了還有兒子侍候,你兒子老了怎麼辦?絕戶,到哪裡都受欺負!"
胡奶奶低眉順目地嘆氣:"就看這一胎了,我這媳婦肚子不爭氣,懷一個閨女懷一個閨女的,她媽閨女就多,傳到我家來了。"
"你給她找個偏方呀。"
"找了,不喝,說不管用,嫌我迷信。我就氣得沒話說,管不管用不喝咋知道?死馬當做活馬醫唄。我這媳婦脾氣不咋的,你一說她,就跟你翻臉!"
王老太太哼了一聲,"翻臉?那是你不得法,你要慣著她給你翻一次,嚐到甜頭了,以後一不如意她還翻!誰沒個脾氣?你吃的鹽都比她吃的菜多,第一次鎮住她,她就不敢了,現在小媳婦,哼,可不知道天地的順序,反了!"
胡老太太火氣也上來了,"我那兒子不行,一吵架他就不回來,熊包,就知道躲在外面!"
"那是你沒法治住你兒子!自己的孩子,心眼脾氣又都瞭解,有些戲就得唱給他看!媳婦想和婆婆爭,差老鼻子了!媳婦又沒生他養他,又沒供他上學又沒給他花過錢,指望啥?俺家三個兒子,從小俺就教育他們,切不能娶了媳婦忘了娘!更不能胳膊腿兒都拐向丈母孃家。"
"本來就是,媳婦哪裡大過親孃的恩情?我那兒子以前還聽,現在渾了,我一和他婆娘多說兩句他就出去……"
"兒子渾當孃的不能渾,你得告訴他:這娘只有一個,氣死了就沒有了,天底下就再沒有娘了!沒了媳婦還能再找!不孝順的兒子幹不了什麼好事,連娘都不孝順,還能幹點啥人事?俗話說:娘是心頭肉,挖了就沒了,媳婦如衣服,脫了這一層還有那一層。"
何琳扭頭就走,呸!王家老不死的老變態,還這一層那一層,你們王家合該著沒有孫子絕戶吧!
到了家門口,抬頭看著被人豔羨良久的三層小樓,第一次起了悔恨之心,沒聽小姨的話,房產證聯名了傳志的名字,一大失算啊,變成了共同財產想趕走那老變態都沒有理由理直氣壯了!不過還是得想辦法把她們打發走,這樣下去,遲早自己和傳志的感情也得讓她攪和完。難道也要學小雅出門上夜班去?那不行,這樓一二百萬,全讓給她住了,想得美!得想辦法想辦法,智取--
這一刻她想到了婆婆和大姑姐來這裡的目的,不是老太太暴力打人帶著女兒"私逃"了嗎?如果知道大姑姐婆家的電話或地址,打個電話或寫個匿名信--可惜,她沒有大姑姐家電話號碼,也不知道她住什麼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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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姑姐探頭探腦上樓找她,說是想應聘保姆,有個地址,怕找不到路,即使找到也怕迷路,摸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