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太卻對女兒長長地哼了一聲,"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也不睜開窟窿眼子看看挑的什麼貨?誰家在出嫁前不東打聽西打聽問問對方家人的心眼脾氣啊?有些半吊子人家的小孩長得再好看都不能要!不是安穩過日子的孩子,半熟,吃喝嫖賭無所不能,掙不了錢就在家吃白食,掙了倆小錢就出去敗,喝多了耍酒瘋還欺負你!你那婆婆也不長眼睛,不知道管兒子還護犢子,這家過到天邊也得散!要不你就自己受著,嫁出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孃家人眼不見心不煩,別讓俺們跟著丟人!"
大姑姐眼淚嘩嘩的,決了堤似的,"俺也想跟他散,可一想到俺小虎子……"
小虎子是她兒子,六歲了,虎頭虎腦卻脾氣暴躁的男孩。
她媽破口大罵:"多賤的骨頭!沒種的憨貨!那是人家孫子人家兒子,保不齊你要過來替人家老劉家養啊!指不定人家也願意著呢,他就是跟你到天邊也是老劉家的種!傻貨,還腆著臉哭……"
大姑姐只是嗚嗚哭。
傳志說:"別吵了,今天先到這裡,明天清醒清醒再說吧。要不就去卸他一個胳膊或一條腿。"
兒子說話就是不一樣啊,兩個伶牙俐齒的女人沒再說下去,只在桌旁愣著想心事。桌上的菜都吃光了,饅頭剩了半塊,湯有半碗,戰鬥力蠻強的嘛。
"何琳,你去洗碗!"
何琳也正發呆,聽到這句不容置疑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都是她做晚飯,他去洗碗,即使他做了飯,她一撒嬌,他也會顛兒顛兒地去洗,只需抱著他的腰晃晃就行了。
人家母親姐姐在嘛,得給面子啊。何琳還是乖乖地去洗了,油多、碗多、鍋多,難洗啊,有一隻橡膠手套還漏水了。
晚上,傳志在客房--母親房裡,孃兒仨一直嘀嘀咕咕的,說到很晚。何琳在床上躺著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下去聽,見門關著,不想讓她知道吧?好不容易到十二點,老公回來了,躺在那裡不作聲了。何琳循循善誘,用最可愛善良最真誠的語氣,"媽媽在氣頭上兩擀麵杖下去……不會出人命吧?"
害怕啊,如果真死了人,家裡就窩藏了個殺人兇手了。一想到這裡心裡就涼颼颼的。
"放心吧,不會,頂多住幾天院。我媽說打在腰上了,沒打頭。再說,天那麼黑也不一定知道是我媽啊!"
何琳推理的精神來了,"可正好媽和姐姐那天晚上就不見了,不是心虛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