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琳撅起了嘴巴,感覺受到了冒犯,"憑什麼啊?"
"對啊,他們憑什麼啊?"小姨看著天真的外甥女,提醒,"以農村人的封建思想,他媽是否知道你們同居過了,不嫁也得嫁了,沒必要高看我們了?"
何琳一下子羞紅了臉,顧左右而言其他。
經驗豐富身經百戰的鬱華清算明白了,不由埋怨,"是去他家那次吧?我早告訴你要鎖上門,你偏當耳旁風!上了歲數的人對婚前同居很忌諱的,認為女孩子一這樣就不值錢了,魚都上鉤了,還用浪費魚餌麼?而且以後恐怕還在心裡看輕……"
何琳繼續紅著臉,呆了一會,有點不耐煩,"隔十萬八千里,將來又不同他們住,他們憑什麼看輕我?"
"就憑你是他們的兒媳婦!與他們的兒子結婚!什麼也不懂!"小姨急脾氣又上來了,"一個姑娘家,矜持一點,端著點,目不斜視,姿態高高,誰家敢小視?態度不好咱扭身就走,還不吃他那一套!現在還能扭身輕易走嗎?人家就吃準咱不能輕易走,所以一分錢不出,讓咱們倒貼!咱不貼行嗎?這不是啞巴吃黃連,暗虧,虧在暗處啊!你爹媽也是狗屁不懂的人,人家扔來一個熱屎棍就接著,不知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他家說沒錢就這樣舌頭一打轉輕易過了?沒錢有沒錢的說法!他家又怎麼說的?嫁閨女嫁得窩囊啊!"
事情一上升到這個高度,何琳快氣哭了,馬上給傳志打電話質問:"你家是不是看不上我啊?"
傳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有啊,我媽說能把你娶進門是我們王家燒了高香,祖墳里長了青蒿!"
一句話把何琳說沒了火氣,也不好意思再提擺酒錢了。
錢,房子,這種物質怎麼能跟神聖、純潔的愛情相比!一個偉大的作家說過:染了銅臭的愛情,就變庸俗了。
王傳志對何琳那個口無遮攔的小姨又怕又怯,什麼事兒一到她嘴裡就能說得讓你大汗淋漓,所以總是有意無意地躲著她。晚上電話是老何打來的,再也逃不過了,才硬著頭皮赴鴻門宴。
除了何衝一家人都到了。鬱華清看到王傳志進門就嚷:"這兩天你們公司這麼忙啊?"
"沒有,我家人來了……"
老何回頭說:"明晚請你媽媽和哥哥過來,認認家門……"
傳志低著頭,"他們今晚乘火車走了。"
"這兩天我去找他們,怎麼沒找到?"
老何有些不好意思:"招待不周。那天我給你媽媽派去了一個司機,帶你媽和哥到處轉轉。你媽給攆回來了說她就愛看天安門--太客氣了。"
何琳因為中午和一家窗簾店的店主討價還價,沒討過人家,現在按著遙控器生悶氣,誰也愛搭不理。
鬱華清語氣嚴厲地問:"你家人來就為了給我們指示幾月幾號結婚而沒其他什麼表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