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草薙來到看臺,發現湯川坐在三壘一側最邊上的座位。他朝湯川揮了揮手,走了過去。

「為什麼坐得這麼偏?不是有很多空位嗎?」草薙掃視著內場說。雖然不是空蕩蕩,但看臺上還有許多空位。這是賽季外的第二次測試會,只有體育媒體記者和狂熱的球迷才會來看。

「要檢查柳澤投手的投球姿勢,從這個角度看最合適。你不滿意的話,可以去其他座位。」

「我又沒說不滿意。柳澤投手第幾個上場?」

「應該就是下一個。」

「是嗎?差點兒沒趕上。」草薙在湯川身邊坐了下來。

和楊先生見面後的第二天,柳澤重新開始了訓練,並且再次請湯川協助。聽說為了今天的測試會,他們和宗田傾盡了全力。

「我還真不知道你對臺灣的風俗也很瞭解。」草薙說。

「那裡有很多優秀的物理學家,他們了不起的地方在於,哪怕是不科學的文化和習俗,也不會輕視。時鐘的事也是他們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

湯川說,柳澤妙子可能是出於某種原因才無法送出禮物——他想到這一點時,就注意到了盒子裡是時鐘這件事。送禮的物件如果來自臺灣,很可能不會收下時鐘。

於是草薙再次排查了柳澤妙子的人際關係,原來答案近在眼前,就藏在手機裡。

命案發生後,警方聯絡了柳澤妙子手機通話記錄上的每一個人,但沒有核查非個人所有的電話,比如餐廳的電話。案發兩天前,柳澤妙子給一家中餐廳打過電話。

楊先生雖然有手機,但很少隨身攜帶,因此想要聯絡他,打電話到餐廳是最快捷的。柳澤妙子也知道這件事,每次都是打電話到餐廳約他見面。

柳澤出現在球場上,看臺上響起了掌聲。他在職業棒球界活躍多年,看來還是頗受歡迎的。

練習了幾次投球后,比賽正式開始。他將和擊球員鄭重地一決勝負。

「湯川,實際情況怎樣?柳澤投手有可能重返棒球界,繼續當職業投手嗎?」草薙問。

「那不是我這種外行能知道的。」湯川乾脆地說,「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斷言。」

「什麼事?」

「以某種方式投球時球會產生什麼變化,可以從科學的角度進行分析。但怎樣投則取決於投手,沒有物理學介入的餘地。諸多實驗表明,人身體的運動受精神因素影響很大。」

「也就是說,一切都取決於本人?」

「所謂投手就是這樣。自從和楊先生見面後,柳澤投手的變化很明顯,他不僅再次請我幫忙,對待訓練的態度也改變很大。如果只看科學層面的資料,他現在的投球水平已經不遜於全盛時期。」

「喂,那不是意味著他可以重回棒球界——」

噓!湯川將食指豎到嘴唇前。投手丘上,柳澤已經擺出投球姿勢。

柳澤以優美的動作投出白球。草薙看得很清楚,白球在擊球員面前突然拐彎。

擊球員揮棒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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