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冰冰地笑了笑:「不需要。你以為幫你是為了獲取什麼利益麼。利益。呵,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值得我花費時間去交換,明白嗎。」
她怔怔地看著他。
他傲慢地轉身飛走。
她呆呆地看著他的身影在視野中越變越小。
「可是,你好像換走了我的喜歡……」她喃喃自語。
那個飛翔的身影忽然向下方墜了一下。
旋即雙翼一展,嗖一下消失在天際。
桑遠遠走向桑州都城。
奇怪的是,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熟悉,桑州王、桑夫人,還有哥哥桑不近,都像是久別重逢的親人一樣。
她取出記靈珠,告訴他們她在韓州的遭遇,收穫了巨大一波安慰。正好婚契和同心契都已經毀掉了,桑州有記靈珠在手,韓少陵不管願意不願意,都只能接受和平分手這個結果。
這一夜,桑遠遠躺在桑州的雲榻上,雖然肚子吃得很飽,卻還是失眠了。
她摸到了窗邊,推開了巨大的雕花木窗,望著窗外發呆。
撲稜蛾子大鳥人,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等到東方發白,她忽地垂下頭,悶悶地笑了起來。
多大年紀了,居然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這麼傻乎乎地通了個宵,幼稚不幼稚!
扶著矮桌站起來,走下窗榻,忽然絆了下。
原本可以撐住的,但鬼使神差地,她任由自己摔了小小一跤,摔到了矮榻下面。
她拄著地面,心中連罵了自己三聲幼稚。
正要爬起來時,忽然聽到輕輕的‘撲稜’一聲,面前出現了一雙修長的腿。
「小桑果,為個男人,你至於嘛!」
喪喪的帥逼蹲了下來,歪著頭看她。
桑遠遠的心猛地一跳,一時之間,竟是指尖微顫,身體中泛起一絲很青澀的歡喜。
她抬起頭,見他眼睛下面也掛著兩道黑眼圈。
她瞥了他一下,語氣幽幽:「怎麼不至於,弄丟了韓少陵這樣的夫婿,日後再嫁也變成二婚,哪還找得到什麼好的。我能不愁麼。」
他瞪圓了眼睛:「韓少陵有什麼好!」
「哪裡不好了?」
他冷笑一聲:「哪裡好了。你說出一樣比我好的來。」
她自己站了起來,拍拍灰:「你好不好,與我何干。」
他:「……」
她十分體貼地衝他笑了笑:「我懂的,我不會想太多。」
他滿臉鬱悶,抿了抿薄唇,彆扭地說道:「我只說要考慮,沒說不娶你。」
她忽然踏前一步,身體幾乎碰到了他。
他聞到了她身上的花果香,瞳仁不禁緊緊收縮,強行繃住了身體,沒往後躲。
便見她小臉嚴肅,一本正經地說道:「雖然你幫了我,我非常非常感激,但,我桑遠遠,永遠不會把自己捧到別人的面前,供人挑選,明白嗎?你若是想要我的身體,只管拿去,我是願意的,但這不意味著我需要你對我負責,也不代表我會停留在原地,等待你的選擇,明白嗎?」
他呆呆地看著她。
他能感覺到她有些傷心,但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傷心。
身體比大腦快了一步作出反應,他把她摟進了懷裡,垂下頭,用唇觸了觸她的額頭。
「別哭,小桑果。」
「我沒哭。」
「哦……」
他還是有些沒回過神,嘴唇麻麻的,是親吻她額頭的後遺症。
她就那麼小小軟軟一團,窩在他的懷裡,讓他都快不知道該怎樣呼吸了。
就像抱了個非常非常燙手的大寶貝。
「我……」他說,「我一年到頭,都在地下,殺冥魔。還有半年要入定修煉,煉化一些很厲害的七彩光。你怎麼辦?你是在家等我,還是跟著我。我能保住你,但我怕你無聊。地下除了冥魔之外什麼也沒有。」
她這會兒真有點想哭了。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單純的男人。
她只是想簡簡單單地和讓她心動的物件談個戀愛而已,他卻在認認真真地規劃未來。
她忍不住伸出胳膊環住了他。
他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身體猛地一抖。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她幽幽嘆息。
像他這樣的容貌身材氣質,還有那駭人的修為,再加上無比騷包的翅膀。這樣的男人,戀慕他的姑娘得圍著雲境繞上三大圈吧?怎麼會沒談過戀愛?
這是什麼埋頭讀書的國寶級學霸?
他鬆開了她,垂著頭踱了兩步,然後抬眼看她:「我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
桑遠遠:「……」
他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帶到雲榻前,並排坐下。
「我娘是個奇奇怪怪的傢伙,她逼我刻苦修煉,是有原因的。她說將來會有一些很厲害的傢伙闖進來,把這裡的一切部毀滅,能拯救世界的,只有我。」
桑遠遠:「……」鑑定完畢,這是一個過度望子成龍的癔症型家長。
「我原本也不以為然。」他說,「可她知道的東西確實很多,而且,我十幾歲的時候,修為便已遠遠超過所有人認知的極限了。但她說,遠遠不夠。」
「你娘真的是姜雁姬?」桑遠遠問。
「是啊,我騙你幹嘛。」
「我想見見她,可以嗎?」
「好啊。」他說,「明日我便讓她上門來提親。」
桑遠遠:「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
「不會。」他斜眼瞥了瞥她,「我想了一夜了。從來沒有任何事,能讓我足足想一夜。你不也想了一整夜麼。」
桑遠遠:「……」
她其實覺得自己只是饞他的身子。
畢竟像他這樣的顏值和身材,睡到就是賺到。
他有點緊張地瞥了她一下:「你,要不要到地下看看,再作決定?」
桑遠遠猶豫片刻:「現在去?」
「好啊。」
他的飛行速度實在是非常驚人,一晃眼,就帶著她從桑州王宮直直往西,飛到了冥淵。
「見過黑鐵長城麼?」他問。
桑遠遠搖搖頭。
他笑了笑,攬緊她,從高空掠過長城,落入雷電密佈的深淵。
桑遠遠:「!!!」
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麼高的山!怎麼回事!雲境居然不是大陸,而是山頂?!
不知降落了多久,終於看見了一塊無邊無際的赤色大地。
大地與峭壁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冥魔。
他用一塊大大的黑布,像包裹嬰兒那樣,把她整個綁在了他的胸前。
「抱緊我。」他的唇角浮起了壞笑。
旋即,他從身後抽出了一柄巨大的黑刀,反手一震,便見黑焰覆滿了刀身,就像傳說中的屠龍寶刀一樣。
桑遠遠被狠狠帥了一臉。
他一掠而上,姿勢行雲流水,每一刀劈出去,刀風與黑焰便會盪出一道帥氣利落的長芒,觸到的冥魔立時化成黑屑,像慢動作一樣散向四方。
桑遠遠:「!!!」
這個男人,太帥了!
她這是近距離觀看超級特效大片啊!
演員還顏值爆表!
這是什麼神仙穿越?
他輕易地擊殺大片大片的冥魔,遊刃有餘。
時不時還放個大招,黑刀往地面一刺,黑焰灌注,那焰浪衝擊波就一圈一圈蕩向四方,要多炫酷有多炫酷。
他殺得興起,忘記了身上還掛著個果子。
專注低壓的眉眼,更是將男人的魅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桑遠遠:「……」可以,我完可以!
他殺了好大一圈,終於一個激靈回過神,垂下頭,緊張地問道:「小桑果,無聊嗎?」
「不,」她的小臉紅撲撲的,「我要快快修行,和你一起殺!」
他的眉梢挑了起來,黑眼睛裡明顯地淌出了愉悅。
「好。」他說。
……
成親的事情順利極了。
姜雁姬果然親自到桑州來提親。
桑遠遠頗有些緊張,生怕這個嚴厲到變態的婆婆不好相處。
沒想到的是,姜雁姬居然是個不修邊幅的女人。
她看起來懶懶散散,就差在嘴裡叼根牙刷。
她很隨便地趿著一雙拖鞋,挎著一個清俊男人的胳膊,笑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
「小桑果!」一見到桑遠遠,姜雁姬就撲了上來,把她捉進懷裡,重重拍了一通。
桑遠遠:「……」
姜雁姬擺擺手:「沒關係沒關係,我知道你失憶了。簡單說來,就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後吧,我們和另一個文明的決戰沒打過,然後我老公就重啟了世界,讓我帶著記憶回到過去,哦,也就是現在,我們一起來開掛創造新的歷史!奧利給!」
桑遠遠:「……」
「是不是驚呆了?沒關係沒關係,」姜雁姬體貼地說道,「我會監督你們的修行進度,拯救世界的任務就交給你們啦!」
「你自己幹嘛不做?」桑遠遠發現了盲點。
姜雁姬吊起了眼睛:「苦活累活當然是丟給兒子!不然我生他幹嘛!」
桑遠遠:「……」我竟無言以對。
「哦對了,」姜雁姬擠了擠眼睛,「你們將來會生一對雙胞胎哦,我不介意提前抱上孫子孫女呢,加油哦!」
桑遠遠:「……」
……
姜雁姬的丈夫是個容貌清俊,口才極好的男人,姓明,正是他三下五除二就說服了桑州王,在桑遠遠和蛇精病不在場的情況下,就給二人敲定了婚事。
寫婚帖的時候,桑遠遠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的名字?」
姜雁姬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等你給他個名字。我這婆婆取的名字,怕你不滿意。」
桑遠遠只覺後脊發寒。
幸好他及時攬住了她的肩,湊到她耳畔說:「沒事,我娘讓你取,你就取。」
桑遠遠一臉為難。
哪有媳婦給自己老公取名字的?
「明……」
「不用姓明。」姜雁姬頗為意味深長,「我老公其實也不姓明。冥是種族。」
「哦……」桑遠遠揉著額頭,忽然靈光一閃,「隨便什麼名字,都可以嗎?」
「對對對!」姜雁姬期待地看著她。
「那便用他原本的名字吧!」桑遠遠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幽無命!」
姜雁姬嚇得摔了一個跟頭:「你你你你怎麼知道他本來叫幽無命!」
桑遠遠笑得像只狐狸。
到了洞房花燭時,他把她摁在了大紅被褥中,額頭抵著額頭,呼吸接著呼吸。
他問:「你怎麼知道我前世名字叫幽無命?」
「不告訴你。」
「說不說?」
「不說!啊!唔……」
一通生澀的狂亂放肆之後,他呆呆地望著懷裡微微喘著氣的小嬌妻,黑眸中頗有些懊惱。
太激動了……
他本來以為能到天亮來著?
沒想到,這個果子實在是過於美味,隨便吃上幾口,腦子就一片空白了。
他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淡定地說道:「第一次,容你緩緩。我這是照顧你的身體,懂嗎?」
「嗯。」她環著他,心中只覺一片溫暖滿足。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一點兒都不抗拒他身上的味道,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
「你的名字,」她懶懶地說道:「你爹孃重啟世界的時候估計出了點bug,韓少陵也帶著記憶回來了。他一直逼問我,我愛的人是不是幽無命。我原以為他腦子有坑呢。原來,上輩子你就叫幽無命,我們上輩子就在一起了。」
她抬起眼睛來,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細細描摹他的輪廓。
「唔。難怪我一見桑果便喜歡,原來前世有緣。」他翻了個身,將她囚在他有力的雙臂中間,「你上輩子一定說過,和我在一起,一輩子不夠。」
勁瘦的腰猝然發力,把他的果子再一次叼進了嘴裡。
「那我只好再來一次咯。」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