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憑什麼特殊

夢無憂呆楞了一會兒,撲到了士兵仍在抽搐的身體上,不住地搖晃他。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求求你們,快來人,救救他,救救他呀!」

她倒是沒顧上自己仍在流血的腳踝。

桑遠遠自然是注意到了這一幕。

她離夢無憂更遠了一點。

像這種被天道眷顧的親閨女,對於旁人來說,就是個大災星——對她友善,必定要受她拖累;想弄死她,那更慘,看看歷史上數不盡的炮灰們的下場就知道了。

最好就是離得遠遠的,老死不相往來。

她手中的刀捲了刃,正想淘換一把,忽見幽無命像一隻大黑蝴蝶般翩然掠來,將一柄略小巧的劍遞給她。

「不許死,」他威脅道,「你若敢死,滅桑州時,我第一個打頭陣。」

「不許滅桑州!」桑遠遠喘著粗氣,雙手拄在膝蓋上,抬眼瞪他。

幽無命愉快地笑了:「如果你不死的話。」

「一言為定!」桑遠遠接過劍,拍開他的手,回身跑向戰場。

他立在原地,唇角浮起了自己不曾發現的笑容。

「幽無命!」韓少陵的喊聲遠遠傳來,「你要輸了!」

幽無命垂著頭,陰陰地笑了起來。

為了給她尋一把適合的兵器,他當真是耽擱了不少功夫。

長眸一斜,眼風飄向韓少陵,盡是睥睨。

「那我開始認真咯。」

……

夜幕降臨了。

長矛挑起一盞盞冷焰燈,照得城牆上一片慘白。

雖然冷焰會將四周的冥魔引來更多,但是摸著黑作戰傷亡會更加驚人。

兩害相權取其輕,反正守著關隘,能夠撲殺到近前的冥魔也就是那麼多。只要不讓它們翻越黑鐵防禦架,就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真正的危機,在‘回潮’時。

佔領了內長城的叛逆並沒有阻攔冥魔,他儲存著實力,一心要置韓少陵、幽無命於死地。

冥魔的前浪已翻越了內長城,衝入內陸。雖然它們遲早會被徹底消滅,但在此之前,必定要給內陸生靈帶來滔天浩劫。

此事,已無可轉圜。

子時來臨。

懸在冥淵之上的銀月漸漸變成了赤月。

‘尾嘯’結束,‘回潮’開始了。

內外長城之間的緩衝帶上,冥魔紛紛掉轉了頭,撲向冥淵。

桑遠遠雖然無法看清長城全貌,但驟然激增的壓力,卻是讓她明白了眼下的狀況。

原本只是臨淵那一邊壓力巨大,而此刻,兩面城牆同時響徹了咆哮聲,冥魔遮天蔽日,這天與地之間,彷彿清氣已然不存,只餘邪魔外道!

雖有幽無命、韓少陵率著頂尖強者四處補漏,但仍有兩處黑鐵防禦架被生生擠斷,冥魔尋到空隙,發瘋般向著漏口狂湧。

形勢極度危險!冥魔只要衝進來,就全完了。

幽無命眸中閃爍著暗芒。

片刻凝滯之後,他與韓少陵齊齊開口。

「放獸。」

城牆之上有數萬雲間獸。

它們有利爪和獠牙,亦有強健的體魄。

令它們衝出城牆,迎著冥魔湧潮撲殺出去,便能大大緩解城牆的壓力。

雲間獸與騎手朝夕相伴,感情親如兄弟。

軍令一下,無數士兵登時淚流滿面。

看著這一幕,桑遠遠的心臟也揪了起來。

視線轉動,她震驚地發現,短命亦是跟在了獸群之後,預備跳出缺口。

「幽無命!」她忍不住跑到了他的身邊,「短命也要去嗎?!」

他唇角挑起,黑眸中全無笑意。

「它也是雲間獸,憑什麼特殊。」

桑遠遠不禁掩住了口。

它很特殊啊,它跑得那麼快,它那麼通人性,它……

可是面對著周遭一雙雙滿是悲痛決別的眼睛,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亦知道說出來也無用。

短命縱身一躍,跳下了城牆。

「回來,要回來……」她用力地眨著眼睛,不讓淚水掉下來。

幽無命垂目觀察著她的表情,眸中閃爍起誰也不懂的暗芒。

雲間獸與冥魔巨浪裹在了一起,向著冥淵奔騰而去。

眾人目不忍視,垂著頭,七手八腳重新建好了防線,悶頭抿唇,瘋狂地擊殺面前的魔物。

雲間獸的犧牲換來了近一個時辰的安寧。

很快,防線再度處處告急!

守軍個個精疲力盡,全線崩潰,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