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幽州王越境

韓少陵來得匆忙,只隨手披上一件玄色外袍,胸襟半敞,可以看出底下什麼也沒有穿。

這件玄色外袍質地華貴厚重,落在她的雲床和雲被上,立刻沉沉地陷了下去。

他的氣息像山一般壓過來,混著名貴薰香的男人味道極富侵略性。

「不要碰我。」桑遠遠往後一躲,避開韓少陵的長臂。

他又笑了笑,星眸微彎,唇角一挑:「夫人也太害羞了。」

喚她夫人,便是暗示她履行做夫人的義務。

桑遠遠的聲音很柔,語氣卻十分堅定:「你不是已經找到了旁人替代我麼?用一個鄉間野婦來取代桑州王女?笑話!此等奇恥大辱,你想讓我生受著?就算我答應,桑州萬萬父老也不會答應!」

雲境十八州的男人可以娶三個妻子,一正二副。社會環境如此,和男人談什麼專一痴情,那就是笑話。

所以桑遠遠只能拿身份來說事。

韓少陵的臉色沉了一瞬。

他已不記得多少年沒有被人忤逆過了。旋即,想到面前的絕色佳人是在吃味,心中不禁更是自得。

夢無憂雖然長得酷似她,但終究是差了許多,有如魚目與珠。桑氏水土極好,桑遠遠是捧在雲端養出來的人兒,整個世間,只那麼一個。

「幽盈月告訴你的吧?」韓少陵的眸中適時浮起悲痛和眷戀,「我只是太過思念你,見到那個女子像極了你,一時酒後失了控……我這便將她送走,此生不復相見。」

桑遠遠垂下眸,遮住了眼中的譏諷。

送得走才怪了。

她思忖片刻,神色淡淡地對他說道:「可以。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好這件事情,若一月之後,我再也聽不到半點風言風語,那我便原諒你,與你做真夫妻。」

韓少陵濃眉微皺,滿是不解:「無需一月的。我現在便可……」

桑遠遠打斷了他,唇角浮著笑:「我的身體需要時間恢復。」

韓少陵解釋道:「桑兒,我並非急色之人,今日也沒想要把你怎樣。我這便安排下去,明日醒來之後,我保證,再不會有任何事情令你煩心。」

「嗯,」桑遠遠隨手把垂到額前的碎髮撩到耳後,道,「我信你定不會與人藕斷絲連。」

「自然。」韓少陵眸中有痴笑化開。

「若你言而無信,」桑遠遠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那我便回桑州,與你……此生不復相見。」

韓少陵朗聲大笑:「大丈夫一言九鼎!桑兒,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

他定定望著面前的絕色佳人,向來堅毅的眸光不禁軟了又軟。

喉頭幹得要命,呼吸也粗重了幾分。

眼前的女子,就像一團清涼綿軟的雲,他難以想象將這樣一片雲擁在懷中是什麼樣的滋味,是不是會化了、散了,只餘兩手空空?

他猶記得,大婚那一日,跟隨了他數年的一名老暗衛突然叛變行刺,在他失神的霎那,是她,像一隻火紅的飛蛾一樣撲到他身前,替他擋了刀。

在她昏迷的時候,他本該好好守著她的。

可是那個女人……該死!那個叫夢無憂的女人,怎能和她長得這般相像!

他倒是絲毫也不後悔臨幸了一個野女人,只是一想到要苦苦再等一個月,心中便覺得有些不值當。

雖然那個女人滋味甚美,但眼前這個更是人間尤物。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將給他帶來數不盡的益處。

他隱約覺得她變了一些。

桑州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男子極彪悍,女子極柔美,恰到好處地詮釋何為陰陽。作為桑州王女的桑遠遠,溫柔雅緻,舉止端方,姿容絕世,是最適合做正妻的人選。

這樣的女人,應當是如水一般,包容一切。

如今,竟是有些小小的稜角了。

這一點變化,卻是可愛至極。

桑遠遠見他望著自己出神,輕咳一聲,正色道:「還有另一件事。」

「請說。」韓少陵的聲音不自覺地溫柔了許多。

「你該不會相信幽盈月真的點到為止吧?」

韓少陵垂眸:「此事我心中有數。那個灰衣,我不會讓她活過今夜。安心,再無人能傷你半分。」

「我信不過。」桑遠遠直言,「幽盈月入主後宮已有整整五年,這裡的人,多少是她心腹,恐怕你心中也只知個大概。我不放心。我要桑州的人進宮保護我。」

雖然被雷劈進了玄幻修真的世界,但桑遠遠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狀況,想要靠著修仙來保命逆襲完全是痴人說夢。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人手。

韓少陵略有遲疑。

桑遠遠道:「幽盈月可以帶幽州的人入宮,我不可以?」

韓少陵無言以對,只能點頭。

雲境十八州生存環境十分極端,每日都會有大量武者戰死沙場,長此以往,男女比例嚴重失衡,造就了很森嚴的男尊女卑局面。

女帝君上位十年,也只是扭轉了世人對她一人的看法,將她劃出了‘女子’之列。其他的女子,地位照舊低下。

女子出嫁,便是夫家的財富和生育工具,貴為王女也是一樣的,出嫁便從夫,生死榮華皆繫於夫君之身,原身連貼身侍女都只帶了兩個,更別說什麼侍衛。

幸好前頭有幽盈月這個榜樣,桑遠遠的要求才不會顯得那麼突兀。

韓少陵思忖片刻,道:「在你父王派來的人進宮之前,我讓韓十二和韓十三留下來保護你。」

被賜王族之姓的侍衛,都是死士中的死士,精英中的精英。排名越靠前,意味著修為越高、越受主君重用。十二和十三,在外是要被稱一聲‘將軍’的。

話音剛落,便見兩個帶著殘影的黑衣人從殿外掠進來,站定在韓少陵身後。

韓少陵定定看了桑遠遠一會兒,溫和地說道:「我去處理一些公務,明日一早來看你。桑兒,安心歇息,我會護你一生平安。」

大婚時韓五的叛變像一根刺,深深紮在韓少陵心中,已有月餘。今日幽盈月拿出解藥,已然露了馬腳,韓少陵必定急著去徹查此事。

桑遠遠慢慢躺下,閉上眼睛。

她是真的很累,而且目的達到後,也沒什麼心力再應酬韓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