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該怎麼幫他們?」
莊堯搖搖頭,「我們怎麼可能幫得了它,我們連自己都救不了。封印傀儡玉可以讓它不再瘋狂生長,僅此而已,我們也一樣,封印傀儡玉只是延緩變異人的進化,並不能完全阻止。你沒忘了吧,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時間,如果幸運地能夠拖延5o年,我們這批人死得差不多了,那也算得善終了,而寒武意識還是寒武意識,傀儡玉還是傀儡玉,幾百幾千年後它們再怎麼折騰,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叢夏深深蹙起眉,「可是穆飛他們的壽命,何止百年啊。」
莊堯道:「沒錯,所以他們不會壽終正寢,只可能死於過度進化,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結束了南海危機,沒有大王烏賊的威脅,再封印了傀儡玉的話,他們肯定死得比我們晚得多得多。他們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不停地削弱自己的實力,不斷地降低寒武意識對他們的評估值,獲得跟我們一樣的結果——能拖多久拖多久。」
「削弱自己的實力?難道你是說……」
「是,他們不能在一個地方紮根太久,要不停地斬斷根系,降低自己的能量,儘可能地不引起寒武意識的注意,這樣無論是種群還是個體,應該都能安全。」
叢夏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這趟回去之後,我會認真跟他們談談的。」說完,他苦笑一聲,「還得向他們道歉。」
莊堯翻了個白眼,「如果成功了,他們該向你道謝才對。」
叢夏淡道:「只要能成功,怎麼都行。」
成天壁放下了筷子,一言不發地離席了。
「天壁,你吃飽了?」叢夏扭頭看著成天壁的背影,見成天壁頭也不回,愣了愣。
鄧逍把成天壁的饅頭拿過來就往嘴裡塞,「成哥今天怎了,就吃這麼點兒。」
柳豐羽道:「鬧彆扭呢吧。」說完笑看了叢夏一眼。
叢夏有些尷尬,只好放下碗筷,追了上去。
成天壁走得很快,叢夏趕上的時候,他已經回了房間,叢夏後腳進了房間,「天壁,你怎麼就吃那麼點兒,你今天飛了那麼久,餓壞了吧。」
成天壁坐在椅子裡,沉默地看著叢夏,那深邃的雙眸在暗淡的光線裡顯得愈發明亮。
叢夏坐到他旁邊,輕聲道:「天壁,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也知道我想說什麼,所以你別說了,我也不說了,我只像你保證,我會成功。」
成天壁搖搖頭,「連自己都沒把握的事,你憑什麼保證,我要你保證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深深盯著他的眼睛,「我要你保證,如果沒把握成功就放棄,始終把自己的命放在首位。大不了我們不封印傀儡玉了,能活幾年是幾年,我不准你為任何人送死。」
叢夏鄭重地說:「我保證。」
成天壁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裡,沉聲道:「叢夏,我們的新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記住你說的話,也記住我說的話,一切結束後,完完整整地跟我回家。」
叢夏眼眶微熱,用力回抱著成天壁,「一定,一定。」
接下來的兩天,叢夏一直躲在房間裡研究那段漢篆文書,當上面的內容被他理解得越來越多時,他的疑惑和憂慮也就越來越深,到最後,他甚至不敢把他獲知的內容告訴成天壁,只能跟莊堯偷偷討論。
第三日,從北京飛來一架直升機,裝著滿滿地自然力進化人,再次來到了青海。
也許是他們需要知道的內容,唐汀之已經在北京提前告訴他們了,一行人步下飛機的時候,各個臉色陰沉,比去南海的時候還像來打架的,不明究理的人在他們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魚貫進入會議室,周奉嵐第一個發飆了,「我他媽一直以為只要殺了那個烏賊怪,把傀儡玉都湊齊了,以後就能過些舒坦日子了,結果到頭來我們依然是堵槍眼兒的,早知道這些,老子打打殺殺的是為什麼?為什麼!」
若是平時周奉嵐這麼放肆,早招來冷嘲熱諷了,可此時會議室裡一片沉默,因為他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除了知情的成天壁和沈長澤外,其他自然力進化人都帶著一肚子的火,科學院選擇對他們隱瞞事實,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收集傀儡玉,卻甚至不把真相告訴他們,對這些出生入死的人來說,不僅是欺騙,也是愚弄,沒有一個人能坦然接受這件事,哪怕是一向最明理、最穩重的李道靄,此時看叢震中等人的眼神,也充滿了冷漠和憤怒。
叢震中早已料到這樣的場面,他沉聲道:「我知道各位心裡的想法,我是科學院的領導者,選擇隱瞞這件事是我的決定和命令,我承擔一切後果。」
楚星洲寒聲道:「你承擔後果,你怎麼承擔後果?」
吳悠也冷哼一聲,「我既不是你的走狗,也不是你的打手,我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難道連得知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就因為你們認為我們知道真相就會放棄?」
叢震中低聲道:「我不認為你們全部會放棄,但是消極的態度會傳染,只要有一個人不想再配合,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功虧一簣,而且,我也擔心有人洩露訊息,讓更多人知曉。我的考慮很多,但我明白,無論原因是什麼,我選擇隱瞞是對你們的欺騙,這件事結束後,我可以任你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