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瀾想起在海上楚星洲對他的維護,想起自己奮不顧身想要把楚星洲從黑洞里拉出來,他雖然不想承認,可是他和楚星洲二十多年的友情,果然不是能輕易放下的。
如果,如果楚星洲沒有對他……他們本該在末世裡並肩同行,為什麼要讓一切都變了味兒。
容瀾的拳頭握了又松,最後,他重重嘆了口氣。
也好,這次的戰鬥結束後,楚星洲會去河南,他則要去湖北,只要北京那邊沒有什麼事召集,他們就沒有理由見面了,這樣最好,彼此相安無事吧。
容瀾站起身,打算離開。
突然,一隻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容瀾一驚,坐回了椅子上,低頭看著楚星洲,楚星洲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容瀾就跟被當頭敲了一棒子一樣,一下子被打醒了。他這是在幹什麼?他跑到楚星洲的房間裡幹什麼?容瀾惱羞成怒,「你早就醒了。」
楚星洲輕輕一笑,「你在走廊裡,我就感覺到你的能量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看我。」
容瀾想甩開他的手,楚星洲卻死死抓著,容瀾冷道:「你是想讓我動手?」
「哥……」
容瀾心頭一震。三年多了,再一次聽到楚星洲叫他「哥」,他感覺渾身不自在,身體頓時僵住了。
楚星洲虛弱地說:「我剛剛醒,你擔心我嗎,哥?」
容瀾咬牙道:「別叫我‘哥’。」
「為什麼不能叫?我從小叫到大。」
容瀾用力揮開他的手,起身就要走。
楚星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容瀾身體一抖,怒道:「楚星洲!」
「對不起……」楚星洲深深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一直想跟你說,平時不好意思開口,只有這個時候……大概我也不清醒了,哥,對不起。」
容瀾身體一顫,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三年了,倆人的關係一度水火不容,見面就是一場惡鬥。他性格一向傲慢,楚星洲脾氣更硬,各自統領一方後,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三年來,楚星洲從來沒向他低頭,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向他道歉。
楚星洲摟緊了那勁瘦的腰,鼻息間充斥著那熟悉而清爽的味道,屬於這個人的味道,讓他多少年來魂牽夢繞,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能夠再次抱緊這具身體。楚星洲閉上了眼睛,唯恐這一切都是他剛甦醒過來產生的幻覺,容瀾不會來看望他,甚至不屑跟他說一句話,他是在做夢嗎?
容瀾想掰開他的手,楚星洲去抓緊了容瀾的手,就是不鬆開。
容瀾沉聲道:「放開。」
倆人僵持了一會兒,楚星洲鬆開了手,但依然抓著容瀾的衣服,「你坐下,我們聊聊好嗎?」
容瀾沉默了半晌,坐回了椅子上。
楚星洲深邃的雙眸在他臉上仔細逡巡,不想放過那張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容瀾看著他,「你敢提以前的事,我就殺了你。」
楚星洲淡淡一笑,「好,不提。南海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已經被黑洞反噬了。」
容瀾想起那驚險的一幕,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從他不顧一切衝向黑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沒能做到對楚星洲絕情絕義,那就算了,倆人老死不相往來也挺好。他道:「一切結束後,你回你的河南,我回我的湖北,從今往後,我們不用再對著幹,也不需要有瓜葛。」
楚星洲眯起眼睛,「就這樣?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
容瀾瞪著他,「你還敢跟我提交情?」
楚星洲和他對視半響,突然抬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但是,你說我們不再有瓜葛,是不可能的。我會時不時去找你,不,經常去找你,哥,我想看到你,什麼時候都想。」
容瀾淡道:「就算你來了,我也不會見你,省省吧。」
楚星洲看到了一點希望,自然像溺水之人發現浮木一般,抱緊了就不想放了,他笑了笑,「我有的是耐心。」二十多年他都忍過來了,對付容瀾,他有一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執著。
容瀾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覺得異常刺眼,他再也不想呆下去了,騰地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哥。」楚星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喜歡你,從小到大,一天都沒有變過,一天都沒有放棄過,你記住這一點。」
容瀾一揮手,一道金光閃過,楚星洲臉頰一痛,熱辣的血立刻流了出來。
容瀾摔門而去。
楚星洲用手指抹掉臉上的血,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