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雁丘道:「太明顯了,你以為人家看不出來嗎。」
莊堯眯起眼睛,「我的訓練計劃你還能偷懶?」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媽的,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我飯還沒吃完呢,我回去吃飯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叢震中笑道:「這也算皆大歡喜了,只要平安醒過來就好。」
唐汀之道:「我先帶你去做檢查。」
莊堯想了什麼,表情一沉,「那個……孫先生和單鳴怎麼樣了?」
叢夏嘆道:「單哥跟那隻猞猁異種了,撿回一條命,孫先生……腦死亡,但他竊取了江贏的記憶,囑咐我們一定要把他的記憶讀取出來。」
莊堯點點頭,神色有些暗淡,「單鳴讓我很意外,按照我的計算,他死亡的可能高達99%,孫先生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當時我活下來的機率也只有一成不到,這一成是孫先生給我的。」
叢夏道:「孫先生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莊堯道:「我當時被江贏破壞了大腦神經,你們是怎麼修復的?」
眾人有些欲言又止。
莊堯垂下眼簾,「是莊瑜對嗎?除了他,也找不到第二顆跟我一樣構造的大腦了。」他諷刺地笑了笑,「真是有意思,當時他造出我,肯定不會想到有一天會發生本體救克隆體的事吧。」
鄧逍皺眉道:「什麼本體克隆體的,你是莊堯,不是誰的複製品。」
莊堯淡淡一笑,「讓莊瑜來幫我,你們肯定用了什麼手段吧,從我昏迷到現在,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唐汀之叫助手進來推床,「走吧,一邊檢查身體一邊告訴你。」
「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莊堯抓著床單,「阿布呢?我想見阿布。」想到阿布在雪山地洞裡經歷的事情,又聽說它茶飯不思,他怎麼都坐不住了。
唐汀之把他按回床上,「別急,快好了。」
鄧逍道:「阿布瘦了一大圈呢,一會兒我就帶你下去,它肯定會高興死的。」
等唐汀之檢查完,莊堯迫不及待地跳下了床,只是他十多天沒活動,肌肉有些僵硬,腳剛沾地就要摔,唐雁丘把他抱了起來,「鄧逍,去給他找件衣服。」
鄧逍趕緊回房間拿了件自己的大衣,把莊堯包了起來,五人一同往樓下走去。
到樓下一看,柳豐羽已經坐在阿布爪子上,低聲跟它說著什麼。
阿布本來正在東張西望,幾人下樓的一瞬間,它就聞到了莊堯的味道,猛地從原地躥了起來,急叫著朝莊堯撲了過去。
「阿布!」莊堯一把抱住了阿布伸過來的鼻子,阿布用鼻子來回拱著莊堯的胸口,爪子激動扒著地上的積雪,嘴裡不停地低聲叫喚著,聲音聽上去讓人心酸不已。
「阿布,沒事了,我醒了。」莊堯用力撫摸著它的毛,臉貼著它的臉,他和阿布之間的溝通一向非常順暢,以至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布的喜怒哀樂,感受到阿布心裡滿溢的擔憂和難過,莊堯只覺得鼻頭髮酸。
阿布一對水晶般的紫眸淚眼汪汪地,它用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著莊堯的臉,它知道自己體型太大,想要跟其他人親熱的時候,總是很小心,阿布這種聰明又溫柔的貼心舉動簡直數不勝數。
唐雁丘把莊堯放到了阿布頭頂,讓他們好好親熱親熱,其他人則把沒吃完的飯搬到了外面,邊吃飯邊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儘管夜晚有些冷,可是當他們重新團聚的時候,心裡的熱度足以消解初春的寒意。
莊堯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精神和身體恢復得都不錯,便迫不及待地召集眾人開會,「我恢復得差不多了,浪費的這十多天時間必須儘快補上。」
「你醒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讀取孫先生的記憶了,這個是我們接下來的重點工作。」
莊堯點點頭,「我當時跟孫先生一起攻擊江贏大腦時,無意中也獲取了一些他的記憶,不過都是很散亂的片段,但是我確定他對我們有所隱瞞,他對遠古基因和張道陵遺留物的研究比我們想象得要深入。現在回想他之前說過的話,很值得仔細推敲,比如他說我們在‘白費力氣’,‘什麼都改變不了’,並且深信只有五色石能救他,而且是隻能救他自己,不能真正阻止末世,這些肯定都是有根據的,他畢竟是個進化程度比我們高的腦域進化人,我們開始因為他怪異的形象而有些先入為主,覺得他太瘋狂了,現在想起來,也許他是真的把整件事研究透了,才得出了那樣的結論,說實話,他說得有可能都是真的。」
成天壁道:「關於你說的,我們早已經討論過了,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就算以他獲得的資訊,分析出這場災難不能被阻止,我們也不會現在放棄,我們為了得到傀儡玉犧牲了這麼多,一定要走到最後,看看結果。」
莊堯點頭道:「當然,沒有人說要放棄,世界上沒有百分之百既定的事,事在人為,江贏就算再厲害,也只是個末世後沒有踏出過青海的井底之蛙,對五色石的瞭解也很淺薄,我想,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再結合他蒐集到的資訊,一定能為人類、為我們,找到一條出路。」
「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比你這個還麻煩,我們這些天已經模擬了七種辦法了,你休息好了,就趕緊參與進來,畢竟在共同攻擊江贏的時候,你和孫先生的大腦達到過電波場的緊密交流,你對孫先生的大腦比我們都熟悉。」
莊堯道:「我明白,孫先生給我們留下這麼寶貴的資訊,我們絕對不能辜負他的犧牲。」莊堯想了想,道:「莊瑜在給我治療的時候,肯定看了我的記憶吧。」
叢震中點點頭,「無法避免。」
莊堯低頭沉思了一下,「既然他要求參與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那就讓他參與進來吧,他應該能派上些用場。」
唐汀之道:「我們也有這個打算,讀取一個大腦已經停止工作的人的記憶,跟翻譯一個全是陌生語言、裝滿各種資料的硬碟差不多,這是個大工程。」
「曹司令那邊怎麼樣了?收編了27集團軍多少兵力?」
「差不都兩個師,接近一半吧,跟莊瑜說得差不多。」
莊堯沉聲道「「足夠了,足夠壓制莊瑜,只要我們還有共同目的在,莊瑜就還能為我們所用。」
「對,至少在南海之戰結束前……」
「對了,南海的情況怎麼樣了?」
唐汀之開啟投影儀,「還記得你們去青海之前看過的南極冰川的圖嗎?這七個月間又擴大了五分之二,不過最近冬天過去了,擴散速度下降了30%。」
眾人看著投影儀上的衛星圖,冰川的位置確實往前移動了,擴散的速度實在是相當驚人,要知道那不是潮起潮落,那可是將蒼茫的大海凍結啊。
「南海生物呢?」
「海南、臺灣兩個島已經徹底變成了冬島,三個月前我們曾用運輸直升機冒險救出了一批人,大概三十多人,那次行動是曹司令和許司令聯合簽署的,因為危險性太大了,還好一路有驚無險,你們可以看看當時飛機上拍到的圖片。」
唐汀之放了幾張照片,只見照片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佔據了照片的80%,照片有些模糊,勉強能看出那黑色的東西是動物的皮膚。
「這是什麼?」
「深海電鰻。當時運輸直升機在海南島正中心降落,那是唯一能降落的一片區域,靠近海邊的地方已經被各色海洋生物佔領了,還活著的人類被迫往中部地區遷,飛機降落的時候就差點被海怪攻擊,起飛的時候又再次遭遇這隻深海電鰻的攻擊,當時飛機已經飛到四百多米的高空了,如果不是躲避及時,肯定會被它一尾巴拍下來,可想而知它有多大,但是當地的居民卻說,這不算最大的。」
「我去,莫非每一隻都像青海湖裡那隻海蛇那麼大?」
唐汀之搖搖頭,「青海湖畢竟只是個深不足百米的湖,裡面的生物再怎麼生長,受水域的限制也不會長太大,南海最深處4000多米,南冰洋最深處8000多米,我們對這個星球的探索,最難以企及的地方就是深海,哪怕是末世前,我們對深海生物的瞭解就非常有限。所以,青海龍跟海洋生物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那麼遼闊的大海,會孕育出什麼可怕的生物,可能已經超出我們的想象了。」
柳豐羽打了個寒顫,「聽上去就夠嚇人的。」
唐汀之道:「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深海海怪幾乎不可能登陸,受氧氣、大氣壓、重力、食物等等因素的限制,能夠登陸陸地的體型都不會太大,至少幾年之內都是這樣,不過,這唯一的優勢也是個很致命的劣勢,萬一有什麼大海怪帶著傀儡玉藏在幾千米深的海底,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鄧逍道:「如果真的那樣,我們就往海里扔原子彈!」
莊堯託著下巴看著他。
鄧逍抓了抓頭髮,「我隨口說說。」
「不,你沒得說錯,如果它們真的把傀儡玉藏在深海,除了用現代武器把它們炸出來,我們沒有任何辦法,不過,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我們的沿海城市會瞬間化為烏有。」叢震中嘆道:「這件事很矛盾,如果我們不盡快行動,登陸的生物會越來越多,但是我們又不能操之過急,因為有太多的準備工作要做了。」
莊堯道:「著急也沒有用,還是抓緊時間儲備武器吧,聽說有兩個軍工廠已經恢復運作了?」
叢震中道:「對,現在產能還比較低,會逐步提高。我希望大家有一個心理準備,南海一戰,跟你們之前執行的所有任務都截然不同,這不是你們每個組織出十幾二十人,深入虎穴,組隊去搶奪傀儡玉,海洋生物數量之多,也不是你們的變異能力可以匹敵的,這將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爭,而且會比人類有記載歷史上任何一場戰役都要壯觀。這不只是科學院的戰爭,也不只是中國人的戰爭,甚至可以說,不只是人類的戰爭,海洋生物的登陸會徹底破壞陸地生物圈,可以說這是一場陸地生物和海洋生物搶奪生存空間的戰爭。到時候,只要是還有戰鬥能力的國家都會參與進來,主要以中國、美國、俄羅斯為主,現在全世界都在為南海一戰做準備,最終目標就是奪回傀儡玉,阻止它們無止境的進化,把它們趕回海里。而你們和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將是這場戰爭的王牌力量,從現在開始,就調整好心態,肩負起這個使命吧。」
叢夏嚥了咽口水,看了看其他人,除了成天壁外,均是一副消化不良的表情,顯然都有些震驚,可緊張、驚恐的同時,他又感覺到熱血沸騰,這是一場陸地生物的保衛戰,也是事關他們能否集齊傀儡玉的關鍵之戰,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場戰鬥中塵埃落定,究竟他們能不能奪回傀儡玉,究竟集齊傀儡玉後,能不能阻止這場曠世浩劫,而變異人的命運又將如何,一切都將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