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青海迷域

寒武再臨 水千丞 第1頁,共2頁

衝出石門後,他沒頭蒼蠅一樣往來時的走廊跑去,剛跑出去沒幾步,大腦裡突然莫名湧現出一幅地宮的地圖,這地宮的結構並沒有他想象得複雜,他在自己的大腦裡「看到」了出去的路線。

正疑惑時,孫先生虛弱地聲音突然在他大腦裡響起,「小叢,你別說話,你說話會額外增加我的負擔,你聽我說。地圖你看到了,我把所有通道都開啟了,你順著這條路線跑,就能回到我們進來時的地方。你安全之後可以給莊堯治療顱內出血,但千萬不要動他的大腦,把他帶回北京,江贏破壞了他的大腦神經,你要在腦域進化人的幫助下才有可能修復他的大腦。你們離開地宮後,馬上走出山洞,不要走來時的路,太慢了,走江贏他們當初下來的路,我把路線也傳進了你大腦裡。這座地下城埋了自陷的機關,等你們都出去後,我就要開啟了,否則外面的變異動物太多,你們肯定扛不住。不用管我,一定不要回來找我,我已經出不去了,把傀儡玉帶回北京,要相信人類的智慧,所有的犧牲不會白費,我們一定能挺過去……」

孫先生的聲音消失了。叢夏眼前一片模糊,他沒有手去擦眼淚,他緊緊抱著莊堯,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懷裡單薄的身體正在流失的溫度,莊堯的血滴答滴答地灑在沿途,他一邊不停地往莊堯身體裡注入能量,一邊憑著大腦裡孫先生傳送給他的地圖往來路飛快跑去。

地宮太大了,他在黑暗中跑了十多分鐘,才走完了一半的路程,他感覺身後有什麼輕微的動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那種好像被什麼東西追逐的感覺讓他毛骨悚然……

突然,他看到轉角處有微弱的亮光,他顧不上那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光,本能地朝著亮光跑去,剛一轉過轉角,就看到漆黑的走廊盡頭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周圍還隱隱有風在獵獵吹拂,在這密封的通道里有風意味著什麼,叢夏再清楚不過,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嘶聲喊道:「天壁!」

一風一火飛速席捲而來。

「叢夏!」成天壁眨眼間出現在他面前,一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看著他並無大礙,成天壁眼眶一熱,狠狠抱住了他,力道之大,就像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裡。

沈長澤跑到他身後,看了半天,急道:「我爸爸呢?」

叢夏小心地把莊堯遞給成天壁,抬起沉重地頭,紅著眼睛看著沈長澤,說不出話來。

沈長澤的五官有些扭曲,一把把叢夏從地上拎了起來,聲音如地獄寒冰,「我爸爸呢!」

叢夏哽咽道:「單哥……」想著單鳴咕咕往外冒著血泡的大動脈,他實在無法告訴沈長澤,單鳴已經不可能活著了。

沈長澤猛地把他按到了牆上,厲聲吼道:「他人呢!」

成天壁用力握住沈長澤的手腕,沉聲道:「你先鬆開。」

沈長澤的手臂燃起熊熊火焰,一下子就把叢夏的衣襟燒沒了,成天壁的手也瞬間風化,他擋在叢夏身前,神色凝重地看著沈長澤。

沈長澤僵硬地站在原地,蒼白的臉在熊熊火光中陰沉得如同厲鬼,他眼睛一片血紅,最後連瞳孔也變成了赤紅色,金色的鱗甲、粗長的龍尾和巨大的龍翼剎那間鑽出皮膚,伴著周身燃燒的火焰,便如來自地獄的羅剎。

成天壁喝道:「沈長澤,你冷靜點,這裡是地宮,你鬧起來所有人都要活埋!」

沈長澤微微側過臉,眼裡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情緒,他輕聲道:「那又怎麼樣?全世界人都死了,也與我無關。」

成天壁臉色一變,他把叢夏推到一邊,隨時防備著沈長澤發難。

沈長澤看著叢夏,就像在看一個死人,「告訴我,我爸爸怎麼死的。」

叢夏顫聲道:「他……被一隻……猞猁……」

「在什麼地方。」

「左轉,右轉,再右轉。」

沈長澤轉過臉去,聲音空洞得彷彿已經沒有了靈魂,「我要把這裡毀了,然後留在這裡陪他,你們只有一分鐘的時間離開。」說著他身體化作一團大火,往拐角衝去。

成天壁捲起叢夏和莊堯,往相反方向衝去。

叢夏突然瞪大眼睛,高喊道:「等一下!都等一下!」

成天壁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我們必須馬上出去。」

「那隻猞猁,我感覺到它了,它來了,它……」叢夏猛地推開成天壁,跌跌撞撞地往拐角處跑去。

轉過拐角,便見沈長澤還站在原地,一隻黃金大猞猁正一瘸一拐地朝他們走來,那猞猁狼狽不堪,一隻耳朵沒了,四蹄流血,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腸子都拖在了地上,但它還是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沈長澤在僵立幾秒後,突然大吼一聲,化作一團大火,瘋狂地朝那隻猞猁飛去。

叢夏大喊道:「沈少校,不要——」

「給我站住。」一道虛弱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幽幽響起,聲音極低,好像隨時會斷氣,但就是這麼微弱的聲音,卻狠狠擊打著所有人的心。

那是單鳴的聲音!那儘管虛弱卻依然霸氣的口吻,那純男性的低啞煙嗓,百分百是單鳴的聲音,單鳴的聲音從那隻猞猁的身上發出!

叢夏聲音都變了調,哭道:「單哥……」

沈長澤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敢動。

那猞猁歪倒在地,粗聲喘著氣,「還不來幫幫老子,媽的……腸子都快流光了。」

沈長澤彷彿一下子回魂,幾乎跪爬到了單鳴面前,一把抱住了它毛茸茸的脖子,一直以來在外人面前冷硬寡言的沈長澤,此時不顧形象地哭了出來,「爸爸——」

單鳴用大腦袋蹭了蹭沈長澤的臉,聲音哽咽,「行了行了啊,老子命硬的很,哪兒那麼容易死的。」

沈長澤充耳不聞,一個勁兒地叫著「爸爸」,如果不是衝著他一米九的個子,那依賴的樣子就像個小孩子,內心的恐懼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順著眼淚奔湧不止。

成天壁鬆了口氣。

叢夏感動得眼淚鼻涕嘩啦啦地掉,他用袖子抹了抹了臉,跑了過去,「沈少校,你先鬆開,你勒著單哥了,我給他治傷。」

沈長澤這才微微鬆開手,單鳴身體一抖,慢慢從一隻大猞猁變回了人形,他受傷頗重,還是勉強伸出手拍了拍沈長澤的臉蛋,「別哭,我睡一覺就好了。」說完垂下手,暈了過去。

沈長澤擦著單鳴臉上的血,指尖抖得不成樣子。

叢夏把能量不斷注入單鳴體內,修復著他破損的身體。

成天壁道:「孫先生呢?」

叢夏咬了咬牙,把臨走前孫先生在他腦海裡說的話複述了一遍,他不甘心道:「我們回去救孫先生吧,你們速度快,很快就能回到那個實驗室。」

成天壁道:「你們在原地等著。」說完,他化作一道風,捲進了走廊深處。

叢夏療傷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幾分鐘的時間,就把單鳴身上大的傷口都修復得七七八八了,沈長澤也恢復了平靜,對叢夏道:「謝謝。」

叢夏道:「我們都得謝謝單哥,不是他擋著那隻猞猁,我和莊堯都出不來。」他看向黑廊深處,心裡默默期待著能再發生一次奇蹟。

沈長澤抱起單鳴和莊堯,「到我背上來,我們先出去和其他人匯合。」

「不等天壁和孫先生了?」

「等著也幫不上忙,我們要儘快找到孫先生說的那個入口,只有你腦袋裡有地圖。」

叢夏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儘管心急如焚,還是爬到了沈長澤背上,沈長澤展開翅膀,往來路飛去。

叢夏道:「你們一直在下面找我們嗎?」

「嗯,這裡機關太多,我們兩個中途還失散過一次,剛剛才又碰到了一起,沒想到就遇見你們了。」想起剛才的一幕幕,沈長澤可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話的時候一直梗著脖子沒回頭。

「還好孫先生把所有機關通道都開啟了,否則我們幾個人都得被困住。」叢夏則不停地回頭看,希望成天壁下一刻就能帶著孫先生趕上來。

過了十多分鐘,他們飛到了很開闊的房間,遠遠看過去有一點微光,飛近了一看,那微光是從天花板上漏下來的,叢夏一抬頭,就發現天花板上有個一米見方的洞,沈長澤朝那個洞飛去,並率先把他塞了進去。

上面很快有人發現了他們,叢夏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隻冰涼的手拽住了,接著身體一輕,就被拖了上去,跌進一個寬厚的懷抱。叢夏抬頭一看,姚潛江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叢夏,你沒事吧?」

「郡王。」叢夏看了看四周,大部分都在,他終於回到他們中間了,他頓時鬆了口氣,感覺腿都發軟了。

沈長澤抱著單鳴和莊堯從洞口鑽了上來,眾人都圍了過來,唐汀之撥開圍觀的人,「他們怎麼了?成天壁和孫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