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忐忑和失眠中迎來了黎明。
這一夜再沒有別的意外,但昨晚上發生的事,已經在他們之間拉響了警鐘。
整理行裝時,他們丟棄了很多不重要的東西,輕裝上陣,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上午他們就能到達目的地,很多東西都已經不需要了,尤其當他們跟禁區生物短兵相接的時候。
他們翻過山頂,繼續前進。在翻過兩個小山頭後,一個氣勢磅礴的大裂谷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由於四周都是白雪,視距不好丈量,這個裂谷給他們的唯一觀感就是大、長,就像一柄巨斧從天劈下,在大地上劈出了一道驚天的裂縫,整個裂谷盤亙在兩山之間,看不到頭尾,不用多做猜想,也知道那大裂谷就是地震震源中心了。楚星洲指著裂谷道:「上次來檢測,傀儡玉的反應就來自大裂谷裡。」
莊堯看向成天壁,「你對這個地方有印象嗎?」
成天壁搖搖頭,「我當時來的時候,山上沒有雪,裂谷也是地震後形成的……」
孫先生嘆道:「是啊,這裡已經面目全非了。」
他們花了兩個小時,走到了大裂谷前,站在裂谷邊緣往下望去,眾人都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條大裂谷至少有千米深,六十多米寬,長度一眼望不到頭,無法估量。裂谷下有植被,也有積雪,中間有河流穿過,應該是改道過的東臺吉乃爾河,那河流看著不寬,但在這種低溫之下都沒凍結,也算是奇觀。由於裂谷太深,很多地方都被植被和積雪覆蓋,他們從上面看,只能看個大概的地貌,而實際應該比他們看到的還要複雜。
唐汀之道:「這裂谷可夠陡的,大家下去的時候小心點。」
大裂谷的坡度大概在80°左右,從上往下看,跟垂直的差不多,千米的深度讓那陡峭的巖壁顯得更加危險。
下去的時候就是各顯神通了。能飛的自然不用擔心,體積輕小的也有人帶著,最難下去的是那些體型龐大的變異動物,吳悠、李道藹和黛奎琳交替著在崖壁上築出冰、土和植物製成的腳踏,供動物們通行。
阿布和霍白等貓科動物完全無懼於這種坡度,踩著腳踏靈巧地跳了下去,反而把坐在阿布身上的叢夏等人嚇得心驚膽戰,畢竟阿布就好像垂直著從千米高的懸崖上跳下去一般,他們必須牢牢抓著阿布的毛,才不至於被甩下去。
眾人陸續達到谷底後,再抬頭看他們剛才下來的地方,不僅產生一種懷疑,他們真的是從那麼高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的?
柳豐羽「嘖嘖」兩聲,「下來是下來了,還不知道怎麼上去呢。」下來的時候動物們可以踩著從崖壁裡伸出來的踏板往下跳,可是上去的時候,這麼做難度可就增加了好幾倍。
叢夏笑道:「能不能有命上去都說不準呢,考慮那麼多幹嘛。」
柳豐羽搭住他的肩膀,「喲,你小子也會嚇唬人了,膽子變大了呀。」
「我哪兒嚇唬你了。」
「也是,你說得也有道理。」
他們正說著話,只聽那邊傳來孫先生驚訝地聲音,「什麼?沒有?」
叢夏看了過去,只見孫先生正在用小儀器檢測傀儡玉的波動,孫先生眉頭緊皺,似乎很不能接受。
莊堯道:「孫先生,怎麼了?」
「傀儡玉的波動消失了。」楚星洲道:「上次我來,就是在這附近檢測到的,就算有誤差,也不會差太多,現在波動消失了。」
莊堯沉聲道:「這個情況比我們想象得還要糟糕啊,看來傀儡玉不在某個地點,而在某個東西身上。」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原來還有比傀儡玉深在地底七十米處更糟糕的情況,那就是傀儡玉是會動的,他們要怎麼在這麼大個雪山裡,找出一個會移動的小玉片?何況這個玉片有可能就在類似昨晚偷襲他們的怪物身上。
「要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了。」孫先生嘆了口氣,「大家檢查一下身上的存糧,省著點吃,在沒找到傀儡玉之前,我們不會離開。」
這裡天寒地凍,而且看上去什麼都沒有,打獵都是個困難,如果這裡有變異動物,真不知道它們吃什麼。
孫先生讓這裡速度最快的容瀾和成天壁分別往大裂谷的東西兩個方向搜尋,然後再決定他們要走哪條路。
過了一會兒,倆人前後回來了,容瀾走的是東臺吉乃爾河的上游,如果往那個方向走就是回到一望無際的雪山上了,而成天壁走的是下游,他說大裂谷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山洞。
他們自然不可能再回到雪山上,因此他們順著河流往下游走去。
走著走著,他們就發現阿布有意無意地往河邊靠,越走越偏,最後幾乎是貼著河岸前進了,眼睛也不住地往河裡看。
鄧逍也跟著它往河裡看,然後驚喜地喊道:「哎,誰說沒吃的,裡面有魚啊。」
有人調侃道:「哦,多大的魚?你吃它還是它吃你啊。」
鄧逍叫道:「這河又窄又淺,當然是小魚了,好抓的。」
這條新形成的大裂谷中間的河流,確實比較輕淺,河水清澈見底,中間看上去也不過兩米深,的確醞釀不出什麼大魚。不管怎麼樣,聽到河裡有魚,眾人都很高興,至少他們不用餓著肚子打仗了。
叢夏摸著阿布的腦袋,「想吃魚了?」自從青海湖一役後,阿布就再也沒吃過魚了。
阿布輕輕「喵」了一聲,回過腦袋,美麗而巨大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叢夏,眼裡是深深地渴望。
叢夏笑道:「晚上如果我們在河邊休息,就讓你吃魚。」
阿布興奮地甩著大尾巴。
鄧逍倒在叢夏身上,掐著嗓子喊:「叢哥哥,我也要吃魚。」
叢夏嬉笑著推開了他的腦袋。
成天壁道:「阿布是不是又長大了?」
叢夏點頭,「是比以前大了一些,它現在的體積在比照著格爾木的動物生長。」
柳豐羽道:「再這麼無止境地長下去,有一天運輸機都要裝不下它了。」
莊堯原本正閉目養神,聞言也睜開眼睛道:「離開這裡應該就能停止了,阿布已經成年了,在外面本來體型都固定了,我也不希望它長得太大。」他也不自覺地往河裡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愣住了,他「咦」了一聲,驚訝道:「這河道不是新的。」
他的聲音吸引了孫先生和唐汀之的注意,倆人也紛紛騎著坐騎走到了河邊,「這河道真的不是新的。」
唐汀之訝然,「這可是地下一千米處啊,沙漠地帶,居然會有儲存得如此完整地河道,而且它還不像地下河,沒有多少地下河的特徵。」
孫先生忍不住跳下坐騎,蹲在河邊研究了半天,「這河道很淺,雖然河道是原本存在的,但水卻是從東臺吉乃爾河來的,說明這河道以前是乾涸的,是東臺吉乃爾河改道之後才恢復了流水。」
莊堯思索道:「地底乾涸的河道……那說明很久之前這裡有地下河流經過,而流向就是那個山洞,山洞裡究竟有什麼呢?這條河又最終流向哪裡呢?」
眾人帶著不解的疑惑,繼續往裂谷盡頭的山洞進發,山洞裡究竟會是怎樣一番天地,他們馬上就要知曉了,一想到這個,興奮和恐懼就交錯在一起,填滿了眾人的神經。
由於一路都是平地,他們走得很快,在正午時分到達了山洞入口。那山洞入口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巨大好多倍,最高處至少有兩百多米,寬度可容五六輛火車並行,大裂谷從此處劈鑿開來,綿延幾十公里,而這大洞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裂縫中央,看上去就如時空交錯的入口一般,壯觀而詭異非常。
孫先生摸了摸洞口的岩石,「這山洞形成至少有億年之久了,就是因為它的存在,地震才會讓這裡的地縫開裂,它也才能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