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末世之謎

寒武再臨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所有人也都朝著地基跑了過去,爆炸雖然結束了,但是那滔天的熱浪和如下雨一般落下的泥土、石塊依然對人有著巨大的威脅。但是沒人在乎自己的安危,他們只想知道那兩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天壁!天壁!」

「成天壁!」

「長澤,沈長澤!」

滿世界都是濃煙和塵土,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盲目地喊叫和尋找。

叢夏全是灰塵的臉上留下兩道泥淚,他大聲叫著成天壁的名字,心裡充滿了恐懼。他從來沒想過成天壁可能會死,對於他來說,成天壁一直是最強大的,任何威脅都不能打倒這個男人,他怎麼能死呢,不可能死。

可是五噸的炸藥,就是鋼筋水泥也炸碎了,何況是肉體凡胎?

不要死,成天壁,你千萬不能死!

叢夏的身體顫抖得不成樣子。他不是英雄,他不能拯救世界,古玉為什麼要選中他?他這種沒用又軟弱的男人,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怎麼可能幫別人!他為什麼要來大雁塔?他為什麼要拿傀儡玉?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如果成天壁死了,這些都毫無意義!

就在眾人絕望不已的時候,濃煙和塵土漸漸散去,一個人影在煙霧中搖搖晃晃地走來。

鄧逍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是……是……」

叢夏猛地抬起頭,儘管根本看不清人,但是他們和成天壁相處這麼久,對他的身影熟悉不已,至少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成天壁。

單鳴和艾爾的臉色頓時變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壁,天壁!」叢夏雙腿發軟,爬了好幾次都沒爬起來,直到成天壁從煙霧中走出來,他才勉強站了起來,朝成天壁跑了過去。

成天壁恐怕從未受過這麼重的傷,一條小腿只剩下了白骨,整條右小臂被徹底炸沒了,身上的衣服被血完全浸透,叢夏看著他,卻不敢靠近,生怕他是在做夢。

單鳴沒有音調的聲音緩緩響起,即使是這個時候,他看上去依然很冷靜,「我兒子呢。」

成天壁顫抖著舉起另一隻完好的手,拉開了防護服的拉鏈,一個金燦燦的嬰兒掉到了地上,雙眼緊閉,翅膀和尾巴都被炸沒了,身上的鱗片大面積脫落,血肉模糊,但他還在呼吸。

單鳴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深深地扎進了土裡。

成天壁眼睛一閉,朝前倒去。

叢夏猛地衝上去,抱住了他軟倒的身體,剋制不住地高聲哭了起來。他雖然從來就不是什麼勇敢的人,可末世之後,經歷數不清的磨難,他也從來沒這麼放肆地哭過。他感謝老天爺,只要成天壁活著,他願意拿一切去換,一切,什麼都行!

成天壁和沈長澤被送進了乾淨的醫療室,叢夏一刻不停地吸收著能量,給倆人同時療傷,他們失血嚴重,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叢夏絲毫都不敢放鬆。

看著成天壁起伏的胸口,叢夏現在冷靜了一些,倆人死裡逃生,簡直就是奇蹟。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人還活著,他就能治好,儘管他沒修復過肢體缺失的損傷,但是他還是有把握的,就算成天壁真的殘廢了也無所謂,對他來說,只要人還在就行。

沈長澤的傷修復得比成天壁快,第一是是因為龍血人本身就有自愈能力,第二是因為他變成了這麼小的嬰兒,創口和損傷面積小,只消耗了一枚蓄能玉符的能量,叢夏就把沈長澤治好了,只是他依然昏迷不醒。

叢夏這回是真的相信沈長澤能變小了,之前聽到叢震中的說法,還覺得太不可思議。顯然,沈長澤變小的原因跟能量消耗過度有關,看來,當時他們進北京之前,本來應該遭遇很厲害的攻擊,是沈長澤和單鳴幫他們擋了。

為了能給他們創造無菌環境,除了穿著滅菌服的叢夏之外,醫療室裡再沒有別人,其他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著。

叢夏剋制著自己焦急地心情,小心翼翼地從傀儡玉里吸收能量,籙制玉符,然後再把玉符裡的能量大量地輸進成天壁體內,就這麼反反覆覆,足足折騰了三個小時,他才把兩個人的傷完全治好。當時他累得幾乎就要一頭栽倒了。

他搖晃著站了起來,開啟了門,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怎麼樣了?」

叢夏露出放鬆地笑容,「好了。」

單鳴衝進醫療室,看著病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嬰兒,終於鬆了口氣。

莊堯靠在牆角,看著叢夏,欲言又止。

叢夏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道:「莊堯,天壁沒死,我就不怪你了,但是這種事絕不能有第二次,我不管你心裡如何計劃、怎麼想,對我來說,無論是天壁還是你們的命,都比完成任務重要多了,我寧願前功盡棄,我寧願放棄,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為此送命。」

莊堯道:「我相信他們兩個不會死,但你顯然不相信我的判斷。」

叢夏拔高了聲調,「他們差點就死了,哪怕他們未必會死,換做是我,我也絕對不冒這樣的險,我寧願我們整裝再戰。」

莊堯看上去也有些疲憊,「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而且,這是成天壁的計劃,說明他自己也有自信,你總是這麼畏首畏尾、感情用事,我們能長期指望你這樣的隊友嗎?」

叢夏握緊了拳頭,氣得嘴唇發抖。

他知道莊堯說的也有道理,但是他還是無法苟同這樣冒險的做法,說到底,莊堯把目標放在第一位,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可以最大限度地使用各種資源,哪怕鋌而走險也在所不惜,而他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認為人在目標才在,莊堯說他容易感情用事沒錯,可他恐怕永遠也無法接受莊堯的行事風格。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夏,莊堯就是這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只要他們沒事就好了,不管怎麼樣,我們既完成了任務,又一個人沒死,不是皆大歡喜嗎。」

叢夏沒想到柳豐羽會為莊堯說話,這是前所未有的,叢夏低下了頭,沉思了一會兒,也許他現在還有些不冷靜,他這一天下來,實在身心俱疲,他應該休息一下,冷靜下來之後再好好想想。

莊堯道:「叢夏,這一戰,你應該看出了自己在團隊中的作用,沒有你,這個任務不可能完成,更不可能一個人不死地完成,當你成為一個團隊中的核心力量之一的時候,你要拿出果決的判斷力,越是關鍵的時候,你越是不能被軟弱和恐懼主宰,也不能被私人感情左右,否則你可能讓所有人的努力前功盡棄,也可能害死很多人。我知道你在乎成天壁的死活,我也在乎,但是你記住,我們做的一切不是沒有意義的,今天所有的犧牲,都是為了我們每個人能夠避免自我毀滅的結局,既然成天壁都敢拿命去賭,你怎麼能在生死關頭拖他的後腿?」

「我拖他後腿?」叢夏一直最怕自己拖別人後腿,因此對這個字眼很是敏感,他有些激動地說:「我是害怕他被炸死……」

「他死了嗎?」莊堯尖刻地說:「他既然敢下那樣的命令,就證明他有活下來的自信,如果換做是你指揮戰鬥,你肯定會拖延引爆的時間,那麼成天壁和沈長澤拼盡全力把那個怪物拖進坑裡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我問你,如果最後他們因為力竭,被那個怪物逃脫,甚至被打倒,讓我們前功盡棄,你會承擔那個後果嗎?成天壁會贊同你為了保護他犧牲所有人的努力嗎?」

叢夏張了張嘴,胸口不斷起伏,他被莊堯堵的說不出話來。

莊堯直勾勾地盯著他,「叢夏,每個人都在戰鬥中成長,你的成長,在我眼裡是最明顯的,但是還不夠,作為最核心的那股力量,你的成長還不夠,你必須更加強大,無論是身體還是心,你必須強大到讓成天壁能夠對你有信心,相信你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斷,到那個時候,成天壁就不會囑咐我引爆炸藥,他會把自己的命和團隊為之奮鬥的成果交到你手上。因為你太軟弱了,所以他才會一直把你放在一個需要保護的位置上,而不是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戰友!」

柳豐羽怒道:「莊堯,夠了。」

叢夏心頭大震,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目光讓他如背針芒。

在天壁眼裡,他一直是這樣的嗎?軟弱、沒有主見、危急關頭會感情用事……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成天壁好像確實從來沒有對他委以重任,處處保護他,也從來沒有指望他能在戰鬥中承擔關鍵的角色,莊堯說得沒錯,成天壁一直把他放在需要保護的位置上,而不是平等的戰友,這就造成了成天壁在戰鬥中還要分心照顧他。他以為自己擁有特殊的能力,已經不再是累贅,但他離一個合格的戰友還差得遠了!

叢夏低下了頭,握緊了拳頭。

莊堯道:「叢夏,我們面臨的強大敵人會越來越多,你要快點成長起來,你的能力越強大,需要肩負的使命就越重,你絕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叢夏抹了把臉,「讓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柳豐羽抱住他的肩膀,「行了,都累了,柳哥帶你好好睡一覺去。」

叢夏抬起頭,「蟲子呢?蟲子怎麼樣了?」

「大部分都炸死了,萬連長現在帶著自己的兵和全城的人在殺漏網的蟲子,可能明天就要組織人去清理大雁塔。」

叢夏點點頭,疲倦道:「那我去,睡一覺吧……」

「走走走。」

柳豐羽把他推進了走廊另一邊的一間房間,「萬連長給我們準備的,你就在這兒睡吧,累壞了吧。」

叢夏坐在床上,沉默了一會兒,「柳哥,你覺得莊堯說的對嗎?」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叢夏抬頭看著他。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蛋,「先睡覺,等你睡醒了,你自己就想明白了。」

叢夏點點頭,翻身上床,閉上了眼睛。他真的太累了,他數不清一共消耗了多少玉符,數不清給其他人注入了多少能量,以他的體能,還能撐到現在,實在是個奇蹟。

幾乎是一閉上眼睛,他就徹底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他感到頭痛欲裂,四肢無力,從未有過的疲乏瞬間襲遍他全身,他覺得自己全身都散架了。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上去是那麼溫柔。

叢夏猛地睜開眼睛,成天壁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天壁!」叢夏一把抱住了他,顫聲道:「你……你沒事了?」

成天壁把他摟進了懷裡,輕撫著他的背,「我沒事了。」

叢夏眼眶一熱,差點又激動地哭出來,他用力地撫摸著成天壁寬厚的背脊和濃密的頭髮,心裡充滿了感激,只要這個男人活著,他就有無限的力量。

成天壁道:「這次的任務能完成,你起到了最大的作用,所以不用太在乎莊堯說的話,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叢夏苦笑道:「天壁,你覺得我做得好,可能是因為你認識我最早,知道我一開始有多窩囊沒用,跟那時候一比,我現在是好多了。其實莊堯說的有道理,我還是不夠強,如果不是他,這個任務可能就完不成了。」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淡道:「就算你什麼都不會,只要你是叢夏就可以,你比他們想的要勇敢,甚至比你自己想的要勇敢。」

叢夏心頭一顫,他抱緊了成天壁,哽咽道:「謝謝,謝謝你。」

成天壁把下巴墊在了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用力回抱著懷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