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傀儡玉

寒武再臨 水千丞 第2頁,共2頁

莊堯冷哼一聲,「那天晚上果然發生了不尋常的事,難怪你換了衣服,你進了大雁塔,帶出了這個相機?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當時不告訴我們,現在卻說出來了?」他看向叢夏,「你當時也去了吧?」

叢夏點點頭,「沒錯。」

成天壁道:「我當時不說,是因為我知道你對大雁塔不死心,我不想讓所有人跟著涉險,現在說出來,是因為這件事跟傀儡玉有關,值得分析。」

莊堯很明顯有些不高興,不過他更急於知道相機的秘密,他道:「把事情說清楚。」

成天壁頓了一下,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及他和叢夏在相機裡看到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當說到相機裡出現一隻眼睛,以及那隻眼睛的主人發出求救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鄧逍哭喪著臉看著自己的相機,他儘管膽子挺大,也覺得這件事挺嚇人的。

成天壁最後道:「當時的sd卡就在我身上,電池我也還留著,到了洛陽之後,我們找一找同款的相機,或者還能用的電腦,就能看到完整的東西了。」

莊堯低著頭思考了很久,才自言自語道:「難道留著這個相機,就是為了求救嗎?」

叢夏道:「恐怕不完全是,不然為什麼不把相機扔到塔外面顯眼的地方,而且,要求救的話,為什麼不在我們人在裡面的時候求救,而通過相機?」

莊堯道:「沒錯,這個相機還在使用的目的,肯定不是求救,只是恰巧那個眼睛的主人在相機裡留下了求救訊號。像你們說的,他有可能是之前進去的最後一撥人,這說不定是他臨死前的畫面。」

柳豐羽道:「但是聽你的描述,他很像被蟲子異種了。」

這裡面只有柳豐羽是唯一的異種人,雖然是植物的,但是他的經歷現在比其他人更有說服力。

叢夏道:「被異種的時候會出現這種反應嗎?瞳孔顏色變了,皮膚下有蟲子在蠕動,聲音也不像是人類的。」

柳豐羽道:「我被異種時的情況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很痛苦,感覺整個身體都在燃燒,血液都沸騰了,身體的痛苦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要跟大王花的意識做鬥爭。」

「意識?」

「沒錯,大王花雖然是植物,但是它也有自我意識,而我同樣有自己的意識,當我們融為一體的時候,兩股意識會爭奪身體的主控權,但是大王花的自我意識很弱,我很快就戰勝了那股想要剝奪我思維的意識。但是在我剛被異種沒多久,也就是我和你們相遇不久的時候,那股意識還在我潛意識裡作祟,讓我想消化動物,甚至想消化人類來獲得充分的養料,這種渴望在我開始修煉之後就被壓抑下去了,到現在,我完全能剋制大王花的自我意識了。我想植物的自我意識是比較弱的,肯定遠不及動物,那些被動物異種的人,可能都需要通過一段時間的鬥爭才能保持‘人’的本性。你們說的這個人,很大的可能是他將死了,神志不清之下求救,但是也有那麼一丁點可能,是他正在被蟲子異種,之所以瞳孔呈現蟲子血液的顏色,以及發出不像人類的聲音,都有可能是因為異種。否則,實在解釋不通相機電池的事,如果這個人真的死了,那麼在相機掉落之後到我們進塔這中間的十多天時間裡,是誰在給相機充電呢?」

莊堯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人有可能被蟲子侵佔了自我意識,因此做出了很多解釋不通的事情?」

柳豐羽聳聳肩,「只是我的猜測。」

成天壁道:「如果這個猜測成立,倒是可以解釋不少問題。」

莊堯沉聲道:「到了洛陽,我們要儘快找到一個能播放錄影的工具,我總覺得錄影裡會有很多資訊,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北京的變異人的資訊,孫亞說過,第三波進去的有自然力進化人,也就是說,跟這個人是一起進去的,如果他們一起發現了這個相機,那麼有可能會留存一些資訊。」

叢夏道:「這個我倒沒想到,不管怎麼樣,相機裡的東西肯定對我們有價值。」

所有人裡,只有鄧逍對他們說的沉重話題完全不感興趣,而是感激地抱著相機,「謝謝成哥,謝謝叢哥。」

莊堯道:「雖然你們瞞著我這件事有些愚蠢,不過總算幹了件還算有意義的事,如果能解開大雁塔的迷,有一天我們一定會回去的。」

「你怎麼這麼肯定?」

莊堯神秘一笑,「因為那裡有傀儡玉。」

晚上睡覺的時候,因為叢夏能保持體溫,因此把睡袋讓給了鄧逍用,他自己則裹著毯子躺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苗,他有些無法入睡。

隨著洛陽的逼近,他心裡對即將而來的衝突愈發地不安,他不知道這麼做是對是錯,但他們已經無法回頭了。

身後傳來輕淺的腳步聲,踩在雪上,發出吱嘎的聲音,叢夏回過頭,看到成天壁正朝他走來,叢夏坐起身,「怎麼不睡覺?」

「換我守夜了。」

叢夏這才發現,唐雁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去睡覺了。

成天壁坐到了他旁邊,摸了摸他的臉,「冷不冷?」

「放心,不冷。」

「你也沒睡?」

「有點睡不著。」叢夏坐起身,笑道:「以前我經常通宵打遊戲,現在每天八九點睡覺,四五點起床,這麼規律的生活,以前想都想不到。」

成天壁道:「我一直這樣。」

叢夏點點頭,「你在部隊裡嘛,作息規律,其實挺好的,我現在每天都很精神。」

成天壁看著叢夏凍得發紅的鼻頭,道:「你用我的睡袋吧。」

「不用,沒事,我真不冷,維持體溫消耗不了多少能量。」

成天壁伸出手,攬住了叢夏的腰,把他摟進了自己懷裡。

叢夏靠在成天壁懷裡,輕聲道:「冬天也沒多久了,其實冬天雖然冷,但是比其他季節安全太多了,變異動物要麼躲起來、要麼冬眠,我們已經好久沒受到攻擊了。」

成天壁低低地「嗯」了一聲,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叢夏的脖子裡,呼吸著那溫暖熟悉的氣息。

叢夏握緊了成天壁的手,感嘆道:「眼看一年了,我們認識,眼看就要一年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挺嚇人的,我想著,還好馬上就要坐飛機去北京了,幾個小時就到了,不用跟你相處太久,我實在沒想到,從昆明到北京,我們走了快一年,還沒走到。」

成天壁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不過,咱們也從來沒放棄過,到了北京,我得好好謝謝我二叔,要不是他,我怎麼能遇見你呢。」

成天壁悶聲道:「我欠他兩個人請。」

「嗯?你欠他什麼?」

「沒什麼。」叢震中把叢夏給了他,這對他來說,跟曾救過自己一次一樣重要。

叢夏輕笑道:「我小時候還有點怕他呢,因為他一直不苟言笑,也不會跟小孩兒玩兒,所以我們倆之間就不太親。我父母去世後,我只有逢年過節才跟他聯絡,現在想想真後悔,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出事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他,他也想到了我,這就是親人啊。」

成天壁溫熱的嘴唇輕輕碰了碰叢夏的脖子,啞聲道:「我也是……」

「什麼?」

「我也是……親人。」

叢夏眼圈微微發熱,他轉身回抱住成天壁,低聲道:「你當然是了,你是我最喜歡的人。」

成天壁胸中湧入一股暖流,只有在叢夏身上,他才能體會到那種心臟被填得滿滿的感覺,因為有叢夏在,無論周圍的環境如何惡劣,他都充滿了鬥志,因為他要保護這個人,他要變得更強,和叢夏安全地活下去,這是他不浪費一點時間,努力修煉的最大動力。

叢夏含住他的嘴唇,細密地親吻著,冬日裡所有的寒意,都在一個甜蜜的吻裡消融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