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雁丘飛進森林,看到陳家兩兄弟帶著十幾個人正在往地上一桶接著一桶地倒汽油,把沿線一百多的地方全都撒上了汽油。
唐雁丘叫道:「撤。」
陳家兩兄弟對他比了個拇指,然後帶著一眾人往前跑去,唐雁丘把箭頭在火石上一擦,箭頭立即著火,他一箭射向地上的油,頓時腳下的森林火光沖天。
他看了看遠處正在追來的光頭一夥人,轉身飛走了。
隊伍裡的人速度明顯加快了,他們也都知道光頭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也不知道這火能阻那夥人到什麼時候,唯一能做的只有快走。
唐雁丘飛到阿布身上,落了下來,看到莊堯還在躺著休息,輕聲道:「你剛才做了什麼?你能控制別人的思維嗎?」儘管莊堯是他們這邊的人,但是如果身邊隨時有個能控制自己思維的人存在,任何人都會覺得有些不安。
莊堯閉著眼睛,看上去有些虛弱,他道:「不能,至少現在不能。我在他開始思考要不要打這個賭的時候侵入他的思維,他當時正在兩方搖擺不定,其實已經偏向接受賭注,畢竟他也不想打,於是我做了一點引導,隨後,他對選哪輛車沒有可靠依據做判斷,只能靠直覺,我又給他加了一點心理暗示,引導他選那四輛,但是如果他有其他理由堅持選某一輛,我目前還不能控制。」
叢夏笑著拍了拍他,「這一把賭的好,給我們爭取了很多時間,而且少了那四輛車,我們速度也加快了。」
成天壁道:「他們肯定會追上來,隨時備戰吧。」
莊堯道:「阿布怕那兩隻狗,不太好辦啊。」如果真的要打起來,他們還需要阿布當高速移動的坐騎。
柳豐羽修長的手指繞著阿布的毛,「到底是小貓咪啊。」
莊堯白了他一眼,「阿布是家養寵物貓,怎麼能跟藏獒比,真要打起來……」
成天壁沉聲道:「真要打起來,阿布也不會是那兩隻藏獒的對手,必須想辦法解決它們。」
叢夏往後看了看,幽深的森林裡一片靜默,只有遠處的濃煙能證明它們剛才經歷過一場暗鬥。那夥人被他們耍了,就算顧忌他們的實力,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恐怕一場惡戰,還是免不了的。他感知了一下體內的能量,剛才為莊堯補充能量,消耗了一部分,跟當時吸收了壁虎的能量後那種非常充實的狀態相比,現在的能量只剩下當時的三成。他現在獲得能量的方式太被動了,只能靠吸收,如果他能儘快找到自己的能量核就好了,這樣他也可以像成天壁他們那樣修煉。
為了加快速度,他們把最後一輛加水的車也捨棄了。一行人走了幾個小時,路越來越坎坷。重慶是山城,這條路起伏不平,由於油罐車重量太大,上坡下坡的時候都非常危險,尤其是上坡,由於路面不平整,油罐車常常因為動力不足而上不去,陳家兩兄弟和一堆年輕小夥子就得往上推。還有一些路面被植物破壞的比較嚴重,有時候地上能出現一米多的裂痕,還是多虧了這兩個力量型變異人,硬是把車拉了過去,同時,他們行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張工在旁邊給他們鼓著勁兒,「堅持住,還有三十多公里了,咱們今晚不休息了,天亮之前就能走到重慶。」
陳家兩兄弟已經累得臉色發白,不需要他們推的時候,倆人都躺在車上休息。
半夜三點的時候,大部分人都疲累不堪,幾乎都走不動了,由於路越來越不好走,他們幾個小時下來只走了四五公里,眼看著天要亮了,離重慶還有二十公里,越是勝利在即的時候,人的心越脆弱。
莊堯看了看躺在路邊休息的人,又看了看幾乎累癱的兩個力量型變異人,對張工說:「放棄一輛車吧,在這裡耽擱越久,變數越大,把油分裝吧,不然這兩個人要扛不住了。」
張工嘆了口氣,咬牙道:「分裝。」他一邊走一邊喊,「準備棄一輛車,大家準備好油桶,現在開始分油,能多拿的多拿,不能的別勉強。」
大家早有準備,開始有序地排著隊接油。路霸連裝帶拖,拿了一百多升,還有體力的都選擇了拖兩桶,就連有的小孩兒都用礦泉水瓶裝了一瓶,他們不管怎麼拿,也就能帶走三四噸,剩下的幾十噸油只能扔在這裡了,誰能不心疼。
把油分完後,司機把車開進了森林裡,用樹枝覆蓋,稍微做了些遮蓋,期望有機會還能回來拿。
一行人用木拖車拖著一桶桶的油,繼續上路。
幾人坐在阿布身上,走在隊伍最前方開路。他們都沒什麼心思休息,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時刻,車燈只能提供微弱的光芒和有限的視距,幽黑的森林給人以窒息般的恐懼。
為了緩解越發緊張的氣氛,叢夏想找點話說,他問唐雁丘,「小唐,你的能力除了可以長出翅膀,還能做什麼?」
唐雁丘正在盤腿而坐,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道:「我可以完全變成鳥,我的視力和嗅覺都有所提升,而且我的身體很輕盈,這種輕盈跟我的體重無關,是我自己的感覺。」
「你除了會使弓,還會什麼?」
唐雁丘誠實地說:「大部分兵器我都會使用,不過弓和劍用得比較好。」
叢夏讚美道:「你真厲害。」
柳豐羽冷哼一聲,「在你眼裡誰不厲害。」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確實都很厲害。」
「我哪兒能跟唐大俠相提並論啊,我只是個虛有其表的男人。」
唐雁丘微微蹙眉,正色道:「柳先生,我那句話說得確實不妥,得罪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諒。但是,你作為公眾人物,確實為青少年樹立了很多不良的榜樣。」
柳豐羽眉毛一橫,「你說什麼?」
「你身為男人,卻比女人還注重外表,你對感情的態度也非常輕浮,絲毫沒有廉恥之心……」
柳豐羽怒道:「你他媽欠揍!」
柳豐羽一掌揮出,空氣中隱隱飄散出一絲臭味,唐雁丘餘光一瞥,就看到柳豐羽掌心驚人的倒刺,他一把抓住了柳豐羽的手腕,身體靈活的向一旁移去,反手一扭,把柳豐羽的胳膊扭到了背後,他皺了皺眉道:「奇怪,怎麼這麼臭?」
柳豐羽一腳踢向他面門,唐雁丘三歲開始習武,根本沒把這外行的一腳當回事,他一下子壓住了柳豐羽的腿。
正待說話,突然,他感到抓著柳豐羽的手一陣刺痛,他忙鬆開了手,攤開掌心一看,上面還有一點淡黃色的液體,像火苗一樣燒著他的手掌,還撒發著一股臭味,他趕緊在衣服上蹭掉了。
莊堯正在休息,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他們在打架,不禁怒道:「你們找死是不是!不要在阿布身上打架!」
從夏也趕緊勸道:「你們冷靜點,柳哥,你別生氣,小唐是無心的,小唐,你這麼說話太失禮了。」
唐雁丘還沒回過神來,「你不是植物異種嗎?為什麼會這麼臭?」
柳豐羽怒叫一聲,「不準跟我提這個字。」說完又朝唐雁丘撲了過去。
叢夏習慣性地想去抱他的腰,成天壁一把推開叢夏,伸手抓著柳豐羽的脖領子,把他拽了回來,厲聲道:「都老實點。」
柳豐羽狠狠朝唐雁丘比了箇中指,「去死吧你。」
唐雁丘搖了搖頭,「雁瑾怎麼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叢夏嘆道:「小唐,你這樣做不對,我們是同伴,彼此之間應該團結,你說是不是?」這幾個人裡,唐雁丘是叢夏唯一可以講道理的,儘管唐雁丘的脾性也沒正常到哪兒去,但是跟其他三人比起來,已經和藹可親太多了。
唐雁丘臉上浮現一絲愧色,「抱歉,叢先生。」
「你叫我叢夏就行了。你不該對我抱歉,你應該向柳哥道歉。」
唐雁丘看了柳豐羽一眼,嚴肅地說:「柳先生,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我不會收回我說的話。我妹妹正值青春期,我希望給她樹立一個正確的欣賞男性的觀念,而不是迷戀毫無意義的外表,如果她以後真的喜歡上一個你這樣虛有其表的男人,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叢夏無奈地捂住了眼睛。
成天壁抓著柳豐羽的胳膊,阻止他撲過去咬唐雁丘。
莊堯怒道:「混蛋,從阿布身上滾下去!」
阿布軟軟地喵了一聲。
成天壁看了叢夏一眼,皺眉道:「讓你沒事找事。」
叢夏鬱悶道:「我嘴閒不住,我錯了。」
柳豐羽哼道:「一個一個的,都這麼惹人嫌,小夏,要不是還有你,我才不跟他們呆在一起。」
叢夏哄道:「是是是,柳哥就算給我個面子,大家儘量和平相處,好不好。」
「要是他再敢惹我,我肯定對他不客氣。」
叢夏哭笑不得。
成天壁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也喜歡男人吧。」
柳豐羽微怔,「你說我嗎?怎麼了?你死心吧,我看不上你這樣的。」
成天壁冷道:「別打周圍人的主意。」
柳豐羽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你腦子有病吧,我打誰的主意?你的?那個神經病的還是小孩兒的?我看也就小夏……」柳豐羽頓了頓,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扯著嘴角一笑,「還就小夏稍微符合我的口味,小夏,不如你從了我?」柳豐羽捏了捏叢夏的下巴。
叢夏一看就知道他在開玩笑,哈哈笑了兩聲。
成天壁的臉色立刻陰沉了起來。
唐雁丘搖了搖頭,別過了臉去。
柳豐羽搭著叢夏的肩膀笑道:「咱們隨時都可能死,你要是死的時候還是個小處男,這輩子不是白活了?怎麼樣,要不要柳哥幫幫你?」
成天壁眯起眼睛,寒聲道:「柳豐羽——」
小豔突然從車裡伸出了腦袋,緊張地叫道:「他們來了!在那個方向!」
所有人都警覺了起來。
唐雁丘叫道:「大家不要慌張,把油放下,進入森林躲起來。」
成天壁朝司機喊道:「熄火!」
司機立刻把車熄火,周圍頓時一片漆黑,本就稀薄的月光被重重樹冠遮擋,兩個人面對面才勉強能看到對方的臉,這樣的情況也只比蒙著眼睛好一點。
阿布來回轉動著腦袋,黑夜裡它依然看得很清楚。
唐雁丘因為是禽類返祖,視力也有所提高,但是跟叢夏短暫強化出來的視力差不多,也只是比普通人強一些,七八米外照樣什麼也看不見了。
張工帶領很多人打算撤退進森林,往森林裡一躲,別人很難找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