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靜從沒有想過,仇復會用如此堅決的態度解決這個「問題」。
回想起來,她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似乎從沒有這麼強硬的解決過什麼問題,正如他自己所說的,有了爭執,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勸和」,所以即使他長得人高馬大,依然是旁人眼中的「老好人」。
但江靜喜歡這樣的改變。
比起悶在心裡什麼都不說的仇復,她更喜歡這樣的仇復。
高大,可靠,有禮有節。
對於和仇復還算打過些交道的李教授來說,他心中閃過的想法倒是「人有錢了確實底氣就不一樣了」。
旁的不說,一個集這麼多熱點於一身的億萬富翁真鬧起來,對於他們研究所來說也是一樁麻煩。
不僅僅是李教授這麼想,當研究中心的保全人員在接到李教授調監控的請求、並且走完手續後,都生出了「是不是這個有錢人花錢砸出來的結果」的疑問。
不管怎麼說,有了各種手續,調監控的速度很快,事情又剛過去不久,時間地點都很明確,只要把三天前中午十二點到一點之間進出江靜辦公室的人排查出來就行。
而那天中午進了江靜所在研究組辦公室的只有一個人——同為小組的另一個研究員助理,陸有為。
監控被調出時,李教授和江靜都很意外,半天沒有吱聲。
他們的研究所同時還是博士後的流動站,陸有為是在這個所裡完成了他的實習的,之後便留了下來,在所裡當助理研究員。
他的優勢是積體電路,江靜的優勢是微納低功耗器件,算不上有什麼大的競爭,但也有一些微妙的關係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他的導師和李教授曾有競爭關係。
這樣複雜的關係仇復自然不知道,他皺著眉看著監控裡陸有為鬼鬼祟祟的從大辦公間裡走出,手指了指他懷裡的東西。
「這是什麼?」
監控被放大,可以看得出是一份檔案。
「是低功耗連線穩定時序系統設計的報告,他那天下午轉交給我了。」
江靜恍然大悟,「原來他那天中午就想給我的。」
從監控裡可以看得出,一開始他大概覺得別人打電話就這麼進去不好,所以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接下來大概是乍然聽見了電話的內容,於是就這麼一直貼著門聽下去了。
人都有好奇心理,他的行為他們也不是不理解,可聽完了還聯絡報社爆料出去,就做的「出格」了。
尤其是在還有競爭關係的情況下。
李教授叫來了帶過陸有為的教授,那老教授一頭頭髮花白,脾氣卻大得很,死活不相信陸有為會幹出這樣的事,讓人把他叫來對質。
仇復和江靜回來的時候陸有為正在實驗室做實驗,江靜的「倒霉」讓他心情不錯,枯燥的試驗都變得讓人愉快起來,進辦公室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
可很快的,他就笑不出來了。
有監控在,事情又這麼巧就發生在這幾天,再加上他們部門幾個大boss都在這裡,陸有為被問著問著就有點慌。
他思量著李薇薇不大可能供出他,所以即使監控在這裡,他也抵死不認,咬死了這件事和他無關。
然而他卻錯估了仇復對這件事的決心。
「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們就讓更專業的人來調查吧。」
仇復拍了拍江靜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我和江靜分手的事是‘不實’的傳聞,事實上我們感情很好,前段時間雖然有口角,但也是私底下正常的情侶拌嘴,絕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所以,xx晚報對這件事的報道根本就是造謠和誹謗,是惡意抹黑我女友及其家人的醜惡手段。我很懷疑有人試圖用這種方式讓我女朋友沒有辦法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工作裡去,進而打擊到她的工作積極性,為自己謀利。」
在場的不僅僅有雙方的學術帶頭人,也有安全中心的主管和不少工作人員,仇復這話一齣,不少人看向江靜和陸有為的眼神就頗有些玩味了。
「如果你不願承認,我就只能去起訴本市晚報了。現在他們未必會願意告訴我誰是‘知情人士’,可為了維護報社的聲譽,必然是要把提供不實訊息的人說出來的。」
仇復見陸有為眼神閃躲,氣勢越發驚人,「你現在承諾向江靜道歉並承認散佈了不實言論,我還可以看在李教授和江靜的面子上內部解決這事,否則咱們就走司法程式吧。」
「就算為這個官司打到傾家蕩產,我也會把這件事一直追究下去!」
仇復說這話的時候太順口,忘了自己現在已經不是那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了,話一齣口,安全中心裡就有保全人員「噗嗤」一下笑了。
「那個,要是你做的,你還是乖乖道歉吧……」保衛科的科長笑著打趣當和事佬,「能讓‘億萬富翁’打官司打到傾家蕩產,你怎麼也得掉層皮吧?何必為了一點意氣鬧到法庭上見的地步?」
陸有為本就不是什麼心理素質過硬的人,保衛科長連笑帶威脅的一句話像是壓死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攻破了陸有為的心防。
「對,對不起。」
陸有為看著面前的江靜,低著頭滿臉羞紅地說:「我和本市晚報的李薇薇認識,前陣子她打聽你的事情,我一開始沒理她,我確實沒什麼新聞給她。正好那天我去給你送檔案聽到你在和誰打電話,我聽到你說你家嫌貧愛富,仇復買不起新房分手了什麼的,就把訊息給了她,我一句捏造都沒有,全是你自己說的……」
他知道這件事有仇復插手肯定是不能善了了,卻也想將自己的名聲挽救一下。
仇復和江靜分還是合與他沒什麼關係,至於江靜那天說的什麼,沒監控沒錄音的死無對證,他就是咬死了江靜說了這話她也可以用沒說反駁他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