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將手裡削好的蘋果片了一片遞給她,「你再想一想,兩三天前,你和誰說過我們因為買房子吵架的事?」
江靜啃著蘋果片,回想這兩三天。
「我只和我媽打電話說過這件事。」
她努力回想著,「有一天中午,我在辦公室午休,突然接到我媽電話,說你去領了……」
江靜的話突然頓住,有些赧然地看著他。
「沒事,我懂,你繼續說。」
江媽媽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去銀行領了錢,興奮之下和女兒分享這個訊息,說了些勸她回頭複合之類的話。
可就是這樣,江靜也沒有主動再聯絡他。他現在這樣子,一齣門就被圍觀,圍觀的人還會有各種異樣的目光和奇怪的要求,所以除了兌換支票那次,他已經一個禮拜沒下過樓了。
要不是網上爆出這事,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主動來找他。
想到這裡,仇複眼神一黯。
「我和我媽起了爭執,我就告訴她我們在售樓部門口時吵了架,要‘冷靜’一陣子,現在這個階段已經和‘分手’沒什麼區別,我媽當時就很生氣,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江靜怕仇復誤會,連忙又說:「事情一發生時我曾懷疑這個新聞是我媽爆料出去的,立刻給我媽打了電話,但是我媽說不是她,我也相信不是她。」
她媽那麼要面子的一個人,要讓人知道她把「億萬女婿」就這麼放跑了,那是死也不願意的,這種她會被人笑話一輩子的事,她怎麼會親自抖出去?
「那你在和阿姨打電話時,旁邊有人嗎?或者說,可能有人嗎?」
所里正式聘請的研究人員都有自己單獨的辦公室,畢竟他們的科研成果很多都是需要保密的,外間大多是來流動站接受培養的博士後或者實習研究員。
仇復給女朋友送過飯,對她的辦公室格局有了解。
「我回去的時候是中午午休的時候,我打完飯走的時候他們都在食堂吃飯,還和我打了招呼,理論上不會突然回來的,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江靜皺著眉。
「但我早上上班時看到了他們在討論這件事,那種意外和好奇不是假的,應該不是他們。」
「他們討論這事了?他們給你難堪了嗎?」
仇復片著蘋果的手一頓,刀背無意識地在指腹上摩擦著,抬頭看她。
「沒有,我上網看了下新聞,就請假來這裡了,他們沒和我說什麼。」
確切的說,應該是沒來得及說什麼。
不用江靜說,仇復也知道如果這件事不解決,將給江靜帶來什麼樣的「傷害」。
人人都在傳他中了五億的時候,江靜都沒有來「沾」這個光,她並不是一個喜歡熱鬧和虛名的人。
這段時間裡,研究所裡肯定都傳遍了她變成「億萬富翁」女朋友的訊息,現在這個「新聞」一齣,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背後看笑話。
「你等我會兒。」
仇復想到這裡,將片出來的最後一片蘋果遞給她,然後抽出紙巾擦了下手。
「嗯?」
江靜茫然地抬頭。
「我去換身衣服。」
仇復幾乎是匆忙地站起了身,在江靜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便閃身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可能透入的視線。
沒有一會兒,仇復從屋子裡出來了,飛快地合上了臥室的房門。
再出現在江靜面前的他,穿著一身菸灰色的羊毛呢西裝,戴上了一副金框眼鏡,原本有些柔軟的氣質陡然一變,變得沉穩斯文起來。
這套西裝江靜見過,這還是仇復剛剛進入那家日企工作時買的,花了他半年的實習工資。
日企的企業文化很多,其中有一條就是必須要穿正裝,仇復那一屆的實習生也會互相攀比家世,為了不讓人看輕,他後來一咬牙買了兩套高階西裝。
但自他進入那家創業公司後,平時上選班都穿著休閒裝,很少再看見他穿正裝了。
見江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仇復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西服的下襬。
「好久沒穿了,有點緊。」
有段日子沒見,再被江靜這樣打量,他居然有點害羞。
推了推臉上的眼鏡,他又補充:「眼鏡是平光的,現在外面不少人都認識我這張臉,出門得偽裝下。」
「你要出門嗎?」
江靜吃了一驚。
她就是考慮到現在仇復出門肯定不便才打電話來他家找他,而不是兩人約定在什麼地方見面。
「不是我,是我們。」
仇復一邊回答,一邊從抽屜裡翻出一面黑色的口罩戴上。
帶著黑色口罩、帶著金框眼鏡的仇復,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得了重感冒的普通白領。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結果,即使再不可思議,那也是事實的真相。」
他對著女友伸出手。
「走,我們去找真相。」
江靜只猶豫了一瞬,就將手放入了仇復的手掌中,順著他的力道起了身。
見到兒子要和江靜出去,還換了衣服,仇家父母大吃一驚。
仇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連忙問:「你們這是要去哪兒?不吃飯了?!」
另一邊,仇復牽著女友,開啟了已經多日不曾踏出的大門,回頭給家人打了個招呼。
「我們去研究所。」
他握緊了女友的手。
不能再走散了。
「我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