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章瑞的名字照亮了整個螢幕。
仇復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按了發小的電話,手忙腳亂地接通了,磕磕巴巴地解釋:「大章,我我手滑啊,沒,沒事……」
「什麼你手滑?」
章瑞茫然地聲音在手機那頭響起。
「晚上有空沒有?兄弟請你喝酒,有事找你。」
仇復這才反應過來這電話是對方打來的。
難道這就是「心有靈犀」?
仇復心裡一暖,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
「正好,我也想找你喝酒,我現在也是一肚子愁事。」
「哈哈,那好,今天晚上六點半,老地方見?」
章瑞爽快的定下了時間和地點。
仇復應下了,掛完了電話,依舊是愁腸千結。
想到回家肯定要被父母問買房子的結果,一想到自己房子沒買到,搞不好準媳婦也要跑了,有些話根本沒辦法對父母說出口,仇復就下意識地不想回家。
他就這麼在外面晃盪了半天,又去網咖玩了一會兒遊戲,腦子亂糟糟的結果打遊戲一直輸,一直熬到晚上六點半,才摸去了他們平時聚餐的那個小飯店。
章瑞已經把包廂開好了,就在飯店裡面最偏僻的那間,菜也點好了,桌子上放著兩瓶白酒,桌子下面還放著一箱子啤酒。
「來來來,先吃飯先吃飯!」
章瑞梳著鋥亮的大背頭,一副精英的樣子,和這個小飯店格格不入。
事實上不是為了遷就仇復,他平時也不會在這種小飯館裡吃飯。
章瑞和仇復不一樣,他大學畢業後開了一家小貿易公司,應該經營的還算好,仇復不怎麼打聽朋友身家和收入之類的話題,但明顯章瑞的生活條件比他高出一大截,房子車子都有了。
這也是差四十多萬時,他在電話裡翻了幾遍,手指停在章瑞名字上的原因。
但即便是發小,有些話還是開不了口的。
「哎,哥哥最近心裡苦啊。」
兩人心裡都有事,卻又都是沒辦法一咕嚕全部倒出來的事,還是能說會道的章瑞長嘆一聲,率先開啟話匣子,給仇復斟了杯白酒。
「愁的都不知道跟誰嘮叨,我家現在那個情況,哎!」
又是一聲長嘆。
仇復那借錢的話,更是說不出口了。
「你那婚,還沒離?」
仇復喝了幾杯酒,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見好友還在長吁短嘆,料想著他只有這麼件事最煩愁,便猜測著問了。
結果不問還好,這一問好似讓章瑞終於找到了「突破口」,將肚子裡的苦水一窩蜂全部倒了出來。
「仇復啊,我是真的苦!」
他和仇復狠狠幹了一杯酒,又把仇復的杯子滿上。
「都鬧到這份兒上了,那賤人還是拖著不肯離,就想著我看在養了便宜兒子這麼多年的份兒上,還給她接著養呢!」
「她哪裡來這麼大的臉?!」
仇復也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啐了一聲後,陪好友把酒乾了。
他這發小也算是年輕有為、事業有成,還不到三十歲房子車子老婆孩子都有了,老婆還是以前的校花,誰說起來都是人生贏家。
偏偏這人生贏家,婚姻出問題了。
章瑞當年大學一畢業就和女友鬧出了「人命」,後來便奉子成婚。那時候他生意剛剛起步,真是忙到胃都出血,就這樣,都沒讓新娶的媳婦出過力,硬扛著把公司辦了起來。
結婚後生了個大胖小子,生意也開始好起來了,老婆就在家裡專職帶孩子,這幾年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家務和孩子都請了兩個保姆在幫忙,更是人人羨慕。
可就是這麼讓人羨慕的「好命太太」,卻被章瑞發現了老婆在出軌。
出軌就算了,還被發現出軌物件的長相和自家的大胖兒子有七分相像!
當時章瑞就覺得不對勁,不顧老婆的反對和哭求,和自己的兒子去做了親子鑑定,果然,這養了五年的兒子不是自己的!
一下子,人生贏家成了人生笑話。
就因為這事,仇復好一陣子沒見過好友了。
這半年來,章瑞和他老婆一直在鬧離婚,尤其最近這一個多月,章瑞為了能離婚真是什麼手段都用了,這頭上綠油油的帽子還喜當爹這麼多年的事就沒瞞住,還是仇父在學校聽別人說了,回來說給仇復聽的。
仇復知道章瑞是個要面子的人,能扯破臉把這件事都弄的人盡皆知那鐵定是要離婚,只是沒想到這麼鬧,居然都沒離成。
和章瑞的「慘」比起來,仇復這隻要錢就能解決的問題反倒不是什麼大問題了,於是仇復兩人就這麼你一杯,我一杯,在絮絮叨叨間,把一瓶白酒都喝了。
喝完了一瓶酒,章瑞大概是喝到興頭上,又開了一瓶,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自己養兒子老婆多不容易,說自己從小家庭不幸福所以才對兒子老婆那麼心疼,就是想要個完整的家,卻沒想到連這點念頭老天都不給他,硬是把他的生活拆的支零破碎云云。
還哭他為了離婚最近連公司都沒辦法顧及,生意一落千丈眼看要倒閉云云。
可憐章瑞現在為了快點離婚、擺脫那個極品老婆,除了公司不肯給,房子車子存款都不要了就求脫身,可那女人還不肯放過他,就是不肯籤協議,使勁拖著。
人不要臉到這地步,也是讓仇復嘖嘖稱奇,越發為好友心疼。
「別提我了,提了讓你也掃興。聽說你家為了你結婚把老房子都賣了,怎麼樣,婚房買了嗎?要手頭緊,可別跟我客氣。」
章瑞喝多了,一抹臉,拍著仇復的肩膀問了起來。
仇復也喝的有點多,他原本是有向章瑞借錢的心思的,可章瑞現在過得這麼苦,而且眼看著要為離婚被扒層皮,就算有點錢也是為了以後「東山再起」做準備的,哪裡還好意思找他借錢。
「算,算了吧,你這都快淨身出戶了,我哪裡好意思找你借錢。」
仇復大著舌頭搖了搖頭。
「我,我也看開了。我準丈母孃有句話說的對,房子都買不起還娶媳婦兒受苦幹什麼,要,要真不成,也是命。」
章瑞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錢真不夠,原本渾濁的目光突然清明瞭不少。
「怎麼,錢真不夠?你是要買哪兒的婚房啊?」
仇復家老房子是中學的教職工宿舍,老房子原本不該值錢,誰讓是他們這個市最好的重點中學的學區房呢,賣了其實還是值點錢的,如果只是付新房的首付款,那一定是綽綽有餘。
仇復這大半年來過的日子其實也苦逼,為了攢錢頭髮都愁白了,如今又喝了酒,一個二十七八的小夥子,竟紅著眼眶把這一陣子為買房子的艱辛都吐了出來。
尤其是今天沒買那房又缺幾十萬眼看著要分手的事,說得他差點掉淚。
「不就是錢嘛,哥哥給你!」
章瑞連「借」都不說了,直接大方地允諾。
「你,你……」
仇覆沒想到發小這麼幹脆,心裡感激地一談糊塗,可喝再多這點也不會真應下來,連連搖頭:「不,不行,無功不受祿,何況你現在也難,四,四十多萬呢,不是小錢。」
「仇復,其實今兒我找你,除了喝個散心酒,是有個事要求你。」
章瑞看著說話連眼睛都睜不開的發小,給自己抹了把臉,湊到他耳朵旁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
「什,什麼?」
仇復聽到那句話,還以為自己喝醉了聽錯了。
章瑞彩票中了頭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