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千峰似劍

社稷山河劍 退戈 第2頁,共2頁

瞧著也就七八歲的模樣,莫不是把在孃胎裡的時間門也算進去了吧?

傾風配合地鼓掌奉承道:「哇。真是厲害。」

小童很是受用,抬手擦擦鼻涕,又邋遢地蹭在衣服上,滿臉的黑色泥漬不自知,振臂高呼道:「走了走了!姐姐回來了!」

隨即帶著一群比他更小的孩子,跟一群嘰嘰喳喳的雞仔似地跑了開去。

傾風走進門,林別敘笑著道:「自少元山啟蒙,受龍脈靈力哺育,是比別處的小妖更□□。」

傾風疑惑問:「這裡真的是少元山嗎?」

「確實是少元山的妖力,不過我從未來過此地。稀奇。」林別敘注視著門口,眸光閃爍了一下,也有些許的遲疑,「而且那幾個小童,全都有大妖之資。」

傾風著實是吃了一驚。

「他們是妖啊?」她頓了頓,又說,「大妖不值錢了?」

林別敘說:「連你也沒看出他們的真身。小小年紀,是有了不得的道行。」

傾風備受震撼地點頭,坐到床鋪對面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屋外樹蔭匝地,滿院縈繞著花草清香。

外間門的吵鬧聲隨著小童的奔跑時遠時近,將室內流動的光色拉得幽靜而綿長。

兩人一時間門都沒作聲,只是各懷心事地沉默。

林別敘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放低了聲音問:「你在想什麼?」

傾風明顯有些魂不守舍,目光沒有焦距,在投入地思考著什麼難事。

林別敘剛從她臉上看出些苦大仇深的意味,心中黯然一嘆,斟酌著要說點什麼,又見傾風變臉似地一扯嘴角,臉上揚起個春光燦爛的笑容,拖著尾音叫道:「別敘師兄啊……」

林別敘:「……」

傾風忍俊不禁,一句話笑顫了音:「別敘師兄是什麼時候心裡有我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別敘愣了愣,輕聲問:「你是在笑話我嗎?」

他喉結滾動,有種心頭髮冷的錯覺,因她這不算認真的態度,本要維持住的淡然神態有略微的崩裂。

他想著傾風拒絕也好,裝傻也罷,可唯獨不應該會拿旁人的真心當玩笑。深吸了口氣,強行鎮定地道:「昨日你還在我床前哭得……楚楚可憐。」

「那是你在做夢。床前我可沒哭。」傾風澄清說,「我一到村裡就遇見了那幾個古怪的人,忙著與他們周旋,以防你受奸人所害,到你醒了才安心片刻,哪裡能當著他們的面掉眼淚?好在你有驚無險,逢凶化吉。果然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林別敘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抽搐了下,不知是因為身上血液流逝,還是這夏日太冷。

他有些與自己較勁的,非要再將一顆心捧出來,讓傾風當著他面摔碎的狠絕,面色慘白道:「是嗎?我以為傾風師妹對我多少有些情誼,我為你付盡心血,能換回你片許真心。」

傾風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又說:「不過,你要是真死了,我不會只是為你抹兩滴眼淚,更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什麼短暫傷懷片刻就把你拋之腦後。說得好生輕巧,當我是個多冷酷的人。你是不是有點瞧不起我?」

林別敘還沒回過神來。

他對世事通達洞明,偏在傾風身上屢遭挫折。被她隨意幾句話挑弄得心神不定,暈頭轉向。連最基本的真假也看不出來了。

傾風撓撓頭,頗感困擾說:「你們這些人都真是奇怪,當初對我師父也是這樣的偏見,覺得我師徒二人心中有大義,腳下有大道,手上拿了把劍,就跟沒了血肉一樣。人活著,總得有了不去的私心。」

林別敘有些呆住了。

「我心裡本來就是有你的。不過我昨晚盤算了下,其實你的位置只有這麼一點兒吧。」傾風比出手指,為了強調「一點兒」,兩根手指快要粘到一起,笑說,「往後的事情嘛,再看吧。畢竟別敘師兄也說了,再不惹我生氣了,可鑑於你以前總是哄騙我,我得先試試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