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劍出山河

社稷山河劍 退戈 第2頁,共2頁

傾風眼角抽動,忍住胸口的激盪,強行讓自己刨除掉那些危險又奔騰的想法,只不解地想:師父不是在睡覺嗎?

陳冀腳步不停,走得四平八穩,彷彿那些道猙獰傷口都不在他身上,面上更看不到一絲愧意。

他從人群中找到傾風,半斂的眼睫一掀,淡淡道:「跟我過來。」

柳隨月大氣不敢吭,等著二人走遠了,才過去攔住後方的師父,小聲問:「怎麼了?」

周師叔搖搖頭,臉上是不願多說的深沉,一貫溫和的態度也冷了幾分,帶著點怨憤道:「被責回界南了。」

柳隨月抓緊了手中長棍,無措道:「什麼?!」

她看傾風不放在心上的態度,以為是沒事的。

邊上弟子悄悄圍過來偷聽,周師叔也沒刻意放輕自己的聲音,何況這種事情如何能瞞?到底是會流訊息出去。當下便聽了個分明。

知陳冀跟紀欽明這二人是徹底交惡了。所幸沒波及到刑妖司與朝廷。

可心情亦是沉痛,提不起半點勁來。

當年到底是半個手足,不說天涯比鄰,怎會仇深似海?

不都是為了家國嗎?緣何能到這等無可轉圜的地步?

·

傾風一路跟著陳冀回到山腰。

關上小院的門,進到屋裡,就要去檢視他的傷情。

陳冀不耐地揮開她手,說:「別看了,只是看著嚇人,沒真的動手。要陪他們演出戲,我衣服都不捨得給他們打壞。」

傾風半信半疑。

陳冀回屋裡拿出自己的佩劍,抽出劍身,用袖子擦了擦,歸鞘後遞給傾風:「這把劍給你帶著。」

「真的?」傾風登時喜出望外,嘴上還要虛偽兩句,「這多不好意思啊。畢竟是師父您的愛劍。」

她伸手就要接,被陳冀打了回去,訓斥道:「兩隻手!為師借你寶貝,你給我小心點用!」

「好好好,知道了!」傾風將手在衣服上擦了兩把,恭敬接過,隨意應承,「還給你時,儘量一個豁口都沒有!」

陳冀聽得金剛怒目,當場想反悔把劍給搶回來。

他用了那麼多年,一個豁口都沒有,這混蛋只借用一會兒,還儘量?

陳冀搬了張椅子坐下,才想起來還有好些事情要交代,昨夜被這小混球打亂了章法,連正事都忘了說。

他抬手壓了壓,示意傾風過來。

傾風抱著長劍愛不釋手,雖然劍身過長,對她來說不算趁手。

可是它貴啊!

陳冀不指望她能正經聽話了,抿了口水,捋好思路,高深莫測地開口道:「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妖族能夠穿透兩境的屏障,到我人境來犯事嗎?」

傾風答:「我知道啊。」

陳冀已滾到舌根的話又被迫吞了回去,瞠目結舌道:「……你怎麼知道的?你聽明白我問題了嗎?你先把東西給我放下!沒個體統!」

傾風不情不願地將劍按到桌上,坦誠說:「昨天林別敘告訴我的。龍脈的遺澤嘛。還說妖境有種說法,想成為劍主,龍脈白澤什麼亂七八糟的缺一不可。不過只是傳言,聽個樂,不定準確。」

往常聽見這名字,陳冀不覺得有什麼,畢竟那是刑妖司的大師兄,平日為人答疑解惑,被頻繁提及也屬正常。

可是昨夜剛被傾風石破天驚地嚇了一把,現下對什麼都覺得可疑。

昨晚傾風還說什麼來著?

哦,說林別敘要給她擋刀。

好小子!

看著驚才風逸的,這是正經人能說的話嗎?

昨天還獨自約傾風出去,把他要講的話都給講了。

陳冀從沒想過,自己家的魔頭還能看上別人家的白菜,心裡沒個準備,更生不出什麼喜悅。

雖然說是個魔頭,偶爾混賬了些,養得也不算怎麼精細,可無論如何都是他如珠如寶捧大的。

砸了那麼多丹藥,養那麼多年,才長了這幾斤肉,真要換算過來,約莫比金子還貴。

陳冀默然片晌,心中考量滾了幾圈,突然拍桌而起,叫道:「是他!」

傾風一個哆嗦,茫然道:「什麼是他?」

陳冀聽她還要裝,冷笑著說:「你看上的臭小子就是他!條條件件都對得上,還想騙我?林別敘那小白臉能為你擋什麼刀?他信口開河,你就錯付真心?為師對你也不薄啊,連這點真情假意你都分不清?」

「不是!」傾風也跳起來,緊張地環顧一圈,壓低嗓音道,「你輕一點兒!林別敘那小子跟背後靈一樣,每回說他,不定就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了!」

陳冀見她這做賊心虛的表現,更是篤定,斬釘截鐵地道:「果然是他!我就說那小子總涎皮賴臉的,不似個好人,光來討小姑娘歡心,當我是死的嗎!」

「什麼是他!」傾風抓狂道,「我昨天只是為了哄你開心,你可千萬別到他面前瞎說!」

傾風萬沒想到這塊石頭還能砸到自己的腳,現下陳冀是一點不念叨紀欽明的事了,但轉頭來要她的命。

不說這話還好,一聽這理由陳冀登時炸了,罵道:「你看我像開心的樣子嗎?!」

傾風心虛,縮了下脖子,說:「起碼……沒昨天那麼傷心?」

陳冀抄起一旁的矮凳,朝她衝來,覺得今日無論如何也得把這頓揍補上,不然他入了黃土都不瞑目。

「逆徒,你這逆徒!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