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對著傾風道:「你往後也多去先生身邊坐坐。」
傾風輕「呵」一聲,端著碗回屋吃飯,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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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初明,柳隨月就來喊她去山上廣場。昨日白澤已向眾人宣告,說今日要傳授弟子們一道劍意,刑妖司所有弟子皆需到場。
柳隨月手裡抓著個包子,早上嗓子還有些沙啞,依舊閒不住地拉著傾風道:「我還以為是我睡懵了,一覺醒來已到夜半,出去吃個飯,師父說你領悟了一道劍意。催命似地追問我你在儒丹城裡做過什麼。我哪知道啊?!」
這事兒傾風自己都沒琢磨出來。
柳隨月難得對兄長有了分同情,打著寒顫道:「阿財不過半個啞巴,都被他師父按在書房裡,逼著他將這幾日的經歷寫清楚,連吃喝拉撒也不放過。」
傾風說:「好慘。」
她這陡然大發的同情大概摻了水,說完就忘,轉頭拉著傾風懊喪道:「昨日我怎麼就不在!沒親眼見著你領悟劍意!是不是風雲詭譎,天地變色?唉,悔死我了!」
傾風心道,好懸你不在,不然她面子都丟沒了。
兩人沿著山道上去,路上行人漸多。
柳隨月還有滿肚子的話沒說,很快便被人群擠了開來。
一群人排著隊在傾風面前晃盪,倒不問她此行的際遇,只對著她一臉憨傻地痴笑,眼神好比傾風看著謝絕塵那輛華貴的馬車,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直到白澤帶著林別敘過來,場面才有所消停。
傳教劍意算不得拜師,但也要請傾風站到臺上去,受弟子們端正拜謝。
如此鄭重其事,弄得傾風頗有點不好意思。
好些弟子昨夜並不在否泰山,因此未能到場。可今晨也有數百人來了大殿,各自取了把劍,齊整戰列,在白澤宣告後,納頭叩拜,口中莊重喊道:「多謝傾風師姐傳道!」
這道聲音震耳欲聾,伴著鐘鳴,直要傳到十里之外。遍野間不住迴盪著浩蕩的聲浪。
往後見她就與見林別敘一樣,不論年齡,都要尊稱一聲「師姐」。
傾風抬手作揖,與眾人回禮。
白澤敲完鐘聲,將剩下的事宜交予邊上的師叔。
師叔們分別領著一群弟子前去尋空地練劍。剩下一幫不必學劍的弟子,留在了廣場上。
社稷山河劍這種國運重器,並不一定就得是劍。只不過第一位拔出山河劍的人是名劍客,之後便沿襲著這麼叫了下來。
而恰巧傾風也是名劍客,領悟的自然是劍法。
傾風從高臺上緩步下來,腦海中似還有餘波在震盪,叫得她身心飄飄然,天馬行空地想著,將「山河刀」、「山河斧」、「山河拐」等各念了一遍,覺得都沒有「劍」來得好聽。
柳隨月站在下面等她,以為今日可以偷個懶。豈料林別敘摸出他那把飽經風霜的扇子,落落大方地走了過來,朗聲道:「諸位暫且勿要離開,今日另有安排。」
散亂站立的人群自發朝他這邊靠攏過來。
林別敘點點頭,接著道:「諸位今日不習劍,便去練練下盤。幾位師叔已在後山等候,腿腳綁上石塊,沿著這條山道一路過去,自能看見。」
柳隨月痛苦嚎道:「啊?」她最恨便是練下盤,能削掉她半條命去。
林別敘頗一副狐假虎威的態勢,看著傾風淡笑道:「因為陳師叔說了,你們這些皮猴兒,若是放你們出去,不定能闖出什麼禍來。還是多操練,消磨了你們的精力,把你們留在山上比較好。」
傾風倒提著劍,不滿質詢:「那為何你都不用練?就算是不參加持劍大會,學道劍意,也是我刑妖司弟子的修行本分。」
林別敘輕搖手中扇子,一派貴公子的從容坦蕩,雖然嘴上沒直白說,可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了,與滿身臭汗的他們不是同道:「因為我不喜歡打架。」
眾人心中不平,紛紛叫嚷起來:
「難道我們是喜歡打架嗎?」
「我也想做個讀書人啊!可是不僅要讀書,先生還讓我們習武!」
傾風想說的話都被他們說了,頓時只覺得他們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