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劍出山河

社稷山河劍 退戈 第1頁,共2頁

翌日辰時,傾風揹著幾件換洗的衣服來到山腳時,其餘弟子已經到了大半。

光色熹微,人又站得鬆散,一群青年渾渾噩噩地在平地走動,顯得場面十足詭異。

柳隨月挑著盞燈,盤腿坐在一旁的石塊上,困得直打哈欠。

一問才知道,來得早的弟子,已經在這兒等了半個多時辰了,各自聽到的時間都不同,當下便覺得有些不妙。

傾風靠過去問:「你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持劍大會的修行一般是什麼?」

柳隨月搖頭:「我師父沒說,只讓我聽話。」

「我師父也沒說。」傾風深思道,「也沒讓我聽話。」

柳隨月強撐起精神,揉了下臉,問:「那他囑託你什麼?」

傾風沉吟道:「他讓我保重。」

「啊?」柳隨月仰著頭試圖參悟,「陳師叔說話,是別有深意嗎?」

傾風順勢在稍矮的地面坐下,手臂搭在柳隨月的腿上,發現謝絕塵就站在對面,半靠著山體,闔目養神。

同樣叫她印象深刻的張虛遊,正兩手環胸圍著謝絕塵來回打轉,一臉找打的表情。無奈謝絕塵不理。

張虛遊察覺到傾風視線,調了個身,與她對視片刻,神神叨叨地改了方向,轉而繞著她踱步打量起來。

傾風:「……」

她望向柳隨月,指指張虛遊,再指指額側,表示困惑。

柳隨月用力點頭。

張虛遊見狀居然問出來了:「什麼?你們是不是在罵我?」

傾風剛要說話,遠處馬蹄的篤篤伴著車輪的滾動聲一同傳了過來。

眾人紛紛噤聲,轉頭看著兩輛馬車破開黑暗駛來。

馬車外壁的兩側都懸掛著明燈,妖火熊熊燃燒,一前一後地停在主路中間,照亮方圓之地。

林別敘推開車門,從後排馬車一躍而下。

弟子們相繼朝他靠近,各自隔了些距離,站在光色中。

林別敘一掃眾人裝備,笑道:「看來諸位都帶了不少東西。」

他莫名其妙提了這件事,眾人皆心生警覺,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包袱。

傾風還好,只有幾件薄衫,尚算輕便。

張虛遊是負氣離家,身無長物,連衣服都要蹭柳望松的,兩手空空地對著其他人微笑。

柳望松肩上手上各一個包袱,看著確實不少。

出人意料的是謝絕塵,他攜帶的東西最多,腳邊一個足有半人高的箱子,大半裝滿了書冊。

竟是個喜歡唸書的人。

林別敘拍了下手,吸引眾人注意,語氣溫和地道:「出行前,我先同諸位說個清楚。持劍大會數年才開一屆,由先生親自主持、傳道授業,參會的弟子即便不能成為劍主,也是刑妖司未來佐政的棟樑。此番試煉必然極為嚴格。」

眾人點頭,神色肅穆聽講。

林別敘:「刑妖司分管天下妖邪,與朝廷並立,不分高低。既入刑妖司,無論諸位武藝如何精絕、修為如何高深,均要遵從我司法制,不可逾越,不可違紀,禁孤高自傲、剛愎自用。

「此番修行教化,主要為五:

「一學政務,由掌刑的師叔執教。

「二學文史,由國子學的博士執教。

「學劍術,由陳冀陳師叔執教。

「四學遺澤,由先生單獨指點。

「五嘛……」

林別敘停頓下來,臉上的意味深長在幽綠的妖火中多出了幾分危險的鬼祟,叫人不由毛骨悚然。

「五很難描述,什麼都要囊括,諸位以後自然會懂。總之,師弟師妹們自天南地北群聚而來,性情各異,並不相熟,可今後既要共事,當對彼此有所瞭解。想要加深瞭解,最好不過是切磋,可切磋又易傷感情。所以……」

他繞了一大圈,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馬車再次拍了兩下手。車前的簾幕隨聲掀開,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人影。

人影相繼走下車,動作間不停發出「哐當」的撞擊聲響,原是各自手腳上都鎖著鐵鏈。

下車後一字排開,有四十人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