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劍出山河

社稷山河劍 退戈 第2頁,共2頁

傾風說:「你不是追著黑影掉下來的嗎?」

「我是追著你跳下去的!」柳隨月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泥,說到此事自覺得意,粲然笑道,「我跟著你一路來到這邊,只看見一口井,料想你在裡面,就跳進去找你了!」

傾風今夜聽了好幾句荒唐話,有種歷遍滄桑的疲憊,眼下甚至起不了什麼情緒波動。只是看這孩子雙目明亮,神采靈動,本以為是個通達聰慧的人,沒想到還真是個傻子。

柳隨月見她面無表情,貼著她的肩膀開心道:「我師父說了,讓我跟著你。你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師父說,這是你師父欠他的,這叫父債子償。」

傾風老氣橫秋地回了個字:「哦。」

天色已然不早,今夜騷動既然結束,四人邊說邊沿著來時的路回去。

柳隨月同傾風講解說:「刑妖司裡有許多古怪的法寶,有些是先生做的,有些是住在山上的妖靈死後屍骨與山體同化出現的。那口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那間門院子也近乎荒敗了,不知是前輩以前留下的陷阱,還是近幾年自然出現的法寶。你對這裡不熟,儘量少往偏僻的地方去,見到陌生的東西也不要去碰。」

傾風心說你們刑妖司的問題可真多。

路過大殿時,正好撞上了從山上下來的袁明,對方身後還帶著七八名弟子。

袁明衣服的右袖被火燒了一半,此時脫下外袍裹在皮膚上,遮擋手臂上的燙傷。

他半路追丟黑影后,就沒再跟著他們,好像往另外一個方向跑了。

傾風問:「今夜一共有幾個傀儡?」

林別敘說:「三個。」

柳隨月兩步跑上前,熱情問道:「你們抓到了嗎?」

袁明微一點頭,隨即又搖頭,說:「快要追上時,季酌泉一劍斬了一個。斬完就走了。」

「哇,真好!她的劍術那麼厲害!」柳隨月羨慕著,不免開始自怨自艾,「我就不一樣了,幹什麼都只能靠運氣,也就力氣稍微大一點,學棍學了好幾年都沒學出什麼名堂。唉,每回考核都得丟人,還有個特別笨的兄長,整日拖我後腿。」

柳望松:「什麼!你罵自己就好了,不要總是捎帶我!」

傾風拍肩安慰她,可說了兩句想起她幾乎是天道大運的遺澤,是縱然被自己搶了五十兩,隨意走在路上也能白撿一塊金子的招財童子。剩下的話酸得說不出口。

她轉頭瞥一眼袁明,見到比自己更貧窮的人,心裡才總歸好一點。

袁明察覺到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不由心下發毛,衝她頷首示意。

林別敘注視著二人的無聲交流,直白問:「你看他做什麼?」

傾風面脫口而出:「那你看我做什麼?」

柳隨月條件反射地勸和:「誒你們別吵。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林別敘眼睫一闔,臉上裝出幾分黯然神色:「是傾風師妹討厭我,一聽我說話就針鋒相對。」

柳隨月便無聲看著傾風。

真是六月飛雪還被踩得髒黑,傾風無意解釋,擺手道:「我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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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到木屋,陳冀也已經回來了。在院裡點了盞燈,靠在門口等人。面容沉靜,似是終於想通。

傾風鬆了口氣,又不知該說什麼,想到自己一身的泥,過去拿水桶。

陳冀抄起靠在牆邊的竹杖,輕敲在她肩膀,讓她止步。

傾風問:「怎麼了?」

陳冀聲音還有些發悶,問:「你去參加持劍大會的選拔了?」

「我怎麼知道他們是在做什麼?冷不丁地放幾個傀儡出來,順道玩了一會兒。」傾風將他竹杖推開,按著肩膀道,「師父,你今日掐得我骨頭都快碎了。」

陳冀吹鬍子瞪眼:「活該!」

傾風笑了下,抬步往裡面走去。

陳冀又沉悶地問:「你想執劍嗎?」

傾風無所謂地道:「師父你希望我想,我就想。」

陳冀對她態度不滿,拔高了聲音:「你多想想,你若執劍,要做什麼?」

傾風喊口號似地說:「殺進妖域!奪回失地。擒拿妖王,斬殺示眾。」

陳冀搖頭:「不夠。」

傾風思忖了下,補充道:「肅清妖域,鞭屍妖王!」

陳冀見她敷衍,生氣道:「不夠!」

「還不夠?」傾風說,「再不夠要累及無辜了吧?」

「唉,算了算了。」陳冀捂著腦袋道,「你只會氣得我頭疼。指望你,真是塌了天了!」

傾風全無自覺,還嬉皮笑臉地討嫌道:「老了是這樣的。師父注意休息。」